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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那是白無常!”另一游魂扯著它遠遠飄開。
白月摸摸臉,心里納悶自己有那么可怕嗎?
“這里不歡迎你。”樹枝上的吊死鬼冷冷道。
白月不理他,自顧往記憶中的地方走去。
悉悉索索,身后偷偷跟了不少游魂,它們都好奇鬼差來這干啥。
有不懷好意的想偷襲,才挨到身后,招魂蟠趴在白月肩上朝著偷襲者,那偷襲者馬上不敢動了。
招魂蟠警惕地掃視四周。
游魂們齊齊放慢了腳步,同樣警惕地保持距離。
白月來到李程被分尸的地方。
荒野中唯一寸草不生的土地,至今沒有任何蠅蟲。
李程被碎得極細,軀體早已融進了土中,白月踏進了禁地,開始一寸一寸搜索。
膽小的冤魂遠遠躲開,膽子大的則懷著一股蠻勁占了前排強勢圍觀。
白月找了一圈,沒有任何發現,想了想,開始用手刨地。
土地濕濕的,挖出來的泥還滴著血,隨著挖掘,一股濃厚的血腥味飄散開,前排的游魂們忍不住捂著鼻子遠遠躲開。
越挖越深,白月揩了一身泥,直起腰休息片刻,又埋頭繼續挖。
“喂,你不怕死嗎?敢動他的地盤?”吊死鬼友情提醒。
“鬼還能死第二次?”有游魂不解。
吊死鬼仗著輩分高,開始教育新人:“魂飛魄散嘛,就是連渣渣都不剩喲。”
“哇……”新人游魂一陣感嘆。
白月假裝沒聽到,專心挖地,終于,手指被東西硌了一下,一塊碎骨被挖出來,碎骨上彌漫著濃濃的怨氣,白月小心翼翼把碎骨放一邊,繼續挖,沒一會又挖出另一塊碎骨。
李程連完整的骨頭都沒有,全都碎成細小的塊,小小的骨頭上只有怨氣,感應不到魂魄,這樣挖下去真的能有結果嗎?
招魂蟠忽然拍了拍白月。
白月專心挖掘,沒有留意。
招魂蟠又拍拍。
“嗯?怎么了?”
招魂蟠示意他看后面。
白月轉頭,身后的骨頭堆上空出現一團隱隱約約的黑煙。
一塊骨頭的魂魄,兩塊骨頭的魂魄……感應不到是因為太微小,但是再微小,積累起來居然有了形狀!
瘴氣稀薄,弱不禁風,還沒等白月說話,那瘴氣忽然撲過去把他撞翻在地,沒等回過神,瘴氣伸出手掐上了他的脖子。
招魂蟠趕緊撲過去裹上瘴氣,瘴氣如煙,被招魂蟠一沖,分裂成兩團,一團依舊掐著白月,另一團被裹進了招魂蟠里。
招魂蟠那叫一個著急,正要救主,身體突然毫無預兆地被繃散成碎布,被裹的瘴氣掙脫開,兩團黑煙迅速粘合成一體,施展在白月脖子上的力道更兇暴了。
吊死鬼笑起來:“活該,誰叫你動了他的骨!”
遠遠躲著的游魂們等著看好戲,要是那家伙,確實有能力殺鬼差。
然而那瘴氣非常不給面子,松開白月,飄到招魂蟠那。
“喂!殺呀!”游魂們起哄。
瘴氣冷冷望去,游魂們馬上閉嘴了。
招魂蟠碎成一條條破布飄蕩在空中,瘴氣裹著招魂蟠,似乎在嗅探什么。
“李程,你曾經附身在它那!”白月啞著嗓子,壓抑不住心中的喜悅。
瘴氣不理他,圍繞著招魂蟠左摸摸右摸摸,招魂蟠也聰明,馬上把破碎的身子粘合成一塊,昂首挺胸地隨便它摸。
破碎的靈魂之間存在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聯系,瘴氣也許真的嗅出了自己的痕跡,身子一蕩,竟然鉆進了招魂蟠里。
招魂蟠身子一震,蔫吧在地上冒起了黑煙。
白月趕緊把它收進懷里,瞄了眼碎骨堆,想了想,又掏出招魂蟠,把骨頭渣打了個包,抱著滿是黑煙的包裹飛速離去。
吊死鬼不解:“白無常是來勾那家伙的魂?”
膽子大的游魂狠狠啐了口:“看起來不像呀。”
“好了好了,那家伙終于被帶走了。”一些窺視領地的游魂興高采烈地蹦到寸草不生的地方,剛踏進去,一股惡寒騰升而起,游魂們觸電般彈開。
“操!這地方還是那么邪門!”
“不是被帶走了嗎?怎么還有怨氣?”
“那家伙到底碎成多少塊啊?!”
吊死鬼嘿嘿笑了兩聲:“那家伙碎得跟渣一樣,早與泥土混合在一起,你們還想占他的地方?”
“好濃的血味,誰把土填回去?”
“你上吧。”
“才不要!”
“我也不要!”
“哼,別看我!”
游魂們呼啦一下全散了,剩下膽子大的游魂們望著不屬于自己的領地唉聲嘆氣。
吊死鬼被風一吹,呼啦呼啦打著旋兒,提議:“來上吊吧,不占地,沒有領地煩惱。”
游魂們白了他一眼,四散離去了。
他們都走光了,剩下吊死鬼就慘了,被繩子拴著沒法走,一股一股血腥味隨風飄散,他聞著覺得快吐了。
“喂,你別吐啊!”下方傳來一聲投訴。
埋在樹下的游魂想走也沒法走,被樹根纏著骨,成了吊死鬼的鄰居。
沐浴在血雨腥風中,難兄難弟垮著臉,一心祈禱再來個鬼差打掃現場……
招魂蟠不舒服。
面對最喜歡的果汁,它無精打采地耷拉在杯子上。
瘴氣鉆進了它體內,由于太稀薄,沒法控制招魂蟠,但散發的怨氣早已把招魂蟠折磨得奄奄一息。
白月把招魂蟠平攤在桌上,對瘴氣商量:“出來吧?”
瘴氣不理他。
白月無奈,他不知道該如何把瘴氣分離出來,事事求閻王也不妥,一邊苦惱,一邊有意無意地把玩臟兮兮的碎骨。
黑煙繚繞成絲,纏上白月的手不讓他碰。
白月腦子里忽然靈光一閃,把骨頭堆挪遠遠挪到另一邊。
瘴氣果然急了,掙脫出招魂蟠撲向骨頭,環繞在四周警惕地盯著白月。
招魂蟠如負釋重,居然暈了過去。
門敲響,閻王恰逢其時地登場。
“帶回來了?”閻王的視線越過白月望向骨頭堆。
遠遠的就已經感覺到一股強大的怨氣,果然是那家伙啊!
瘴氣也在盯著閻王,野獸般的直覺告訴它,那個龐大的家伙是一種莫名的威脅,面對威脅,它選擇了主動出擊,一聲怒吼,兇暴地直撲過去,閻王把白月扯開,舉起蒲扇般的大手一巴掌扇了過去。
不知天高地厚的瘴氣被打得七葷八素,飄散在空中一時凝不起來。
“別打了!”白月緊張地攔在閻王面前,要是再來那么一下,瘴氣不魂飛魄散才怪!
閻王瞄了白月一眼:“我是來提醒你,要是想把魂分給他,最好把記憶洗掉。”
這個李程,不一定是那個李程。
魂里帶有記憶,要是被瘴氣獲取了地府機密,難保會發生不可預料的意外。
李程太危險,能避免的危機就得避免。
閻王太了解白月了,白月雖然什么都沒說,但種種行動都指向了一個結局。
親自來視察后,閻王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測。
瘴氣實在太微弱,不可能縫補成實體,唯一辦法就是填進其他的魂撐起來。
這一點,白月能做到。
他默認了白月的行動,但要是給地府帶來災難的話,閻王將會毫不留情地出手。
他希望白月能識趣點,明白個中利弊。
瘴氣千辛萬苦地凝聚成一體,不識好歹地要再次挑戰閻王,閻王不耐煩地扇扇手,帶動的氣流把蠢蠢欲動的黑煙吹散了。
“自不量力。”不屑地哼了聲,閻王甩手離去。
“他是誰?”瘴氣虛弱,語氣里卻帶著兇殘的蠻勁。
白月關了門,失魂落魄地坐到床沿,經閻王的點撥,他的意志開始動搖,沒有記憶傳遞,那李程復活了又如何?這不等于又給地府帶回來一個定時炸彈嗎?
“喂,問你呢!”瘴氣見白月發呆,怒氣沖沖地又問了一聲。
“閻王爺。”
“他很厲害。”
“嗯,他是地府的最高統治者。”
“哼。”瘴氣朝著門冷冷道,“我早晚殺了他!”
白月不知道帶瘴氣回來不是件錯誤的事,心煩意亂地躺進床里面壁思過。
“他住哪?你給我帶路。”瘴氣飄在上空俯視白月。
白月皺眉,揮揮手:“別煩。”
何時有人敢這樣跟自己說話?瘴氣被激怒,沖向白月要把他打成渣渣,但之前受了閻王一巴掌,力量流失大半,再怎么努力,也只能如輕風拂過,根本造不成威脅。
白月忽然笑出聲:“真涼快,繼續吹呀。”
瘴氣憋足勁朝白月狂打。
陰風呼呼吹過,白月一臉享受。
瘴氣累壞了,飄到骨頭堆上休息,還不忘放出狠話:“你等著,我遲早殺了你!”
“嗯,我等著。”白月客氣地應了聲。
瘴氣不說話了,冷冷盯著床上的男人。
房間里一片死寂,瘴氣忽然問:“你的手怎么了?”
白月看了眼,挖泥土時用勁太猛,被碎石劃出一道道凌亂的傷口。
傷口開裂著,還殘留了泥土。
“真難看。”瘴氣冷笑一聲。
白月心里難受,撈高被子縮成一團。
一場無形的勝利讓瘴氣開心起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