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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呀,你不要怪我,只是我如果不這樣做,我會死的,我會變成孤兒的。’那個奪走她續命用的食物和水源的女孩夜里趴在她耳邊的懺悔,剛剛一遍遍在耳邊響起。
戚白白。
這就是戚白白的聲音吧。
在后來瘋狂逃避記憶的日子里,戚白白夜晚的懺悔聲連同記憶一起被丟進了垃圾桶,直到剛剛從眼睛被蒙上黑布,到被容白喚醒之間的近十分鐘里,陸瑤把那一切又重新經歷了一遍,一切都想了起來。
與車內其他臟兮兮小孩不同,一看就是金貴的誰都不敢動的干凈男孩,衣服干干凈凈,臉也干干凈凈。
他對陸瑤笑,夸她的眼睛很好看,說哪怕逃出去后大家再沒有機會見面,他日重逢,僅憑著雙眼就可以認出她。
兩人手拉著手,在路上飛奔,攔車企圖逃跑。
陸瑤被抓,男孩瞪大雙眼,想要打開車門跳下來解救她,卻被司機鎖了門,一腳油門帶他逃掉。
每一幕都那么清晰。
原來這么多年的逃避并沒有讓她將記憶遺忘,變得模糊,當那些記憶重新浮現時,才發現,自己從未忘記,清晰的就像是昨日剛剛發生過。
她甚至還能聽到那個司機的喊聲:“別扒拉門了!能救一個是一個,你要跳下去就一個都回不來了!”
絕望握住了她的喉嚨,無法呼吸。
在連最后一種‘腦震蕩’的可能性都被排除后,醫生認為陸瑤剛剛的表現并非是身體突發疾病:“她的心律不齊,呼吸短促,應該是剛剛受到了驚嚇。”
“驚嚇?”旁邊的人都是不敢置信的模樣。
“有人會被嚇到這種地步嗎?整個人像是穿著衣服洗了個熱水澡似的。”
而且身體一直在抖,好幾分鐘了,她不累嗎?
周圍人都在勸說,輕輕呼喚她的名字,可直到陸瑤睜開眼睛坐在旁邊緩了一會兒,她的臉色還是那么差,那么白。
大半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陸瑤身上,小部分人在討論,只有兩個人行為古怪,他們拿出手機,偷偷從角落挪到了人群旁邊,將鏡頭對準了躺在墊子上小口喘氣的陸瑤。
事實上從容白沖過去之前,兩人就已經開始拍攝陸瑤的奇怪舉動了。
“醫生你再看看啊。”李名升顯然不相信陸瑤是被嚇到了的說法,“剛剛一切都在我們面前發生的,沒有出現任何恐怖的事情,她怎么能被嚇到呢。”
“是真的,她身體上,起碼在我剛剛的檢查來看,并沒有相似的病癥。當然,不放心的話,還是立馬送去醫院做全面身體檢查最好。”醫生也不好將話說的太死。
人的檢查自然不如儀器精準,這窮鄉僻壤處,他能給陸瑤做檢查的工具太少,他做了自己所有能做的。
加上陸瑤的反應的確太大了,如果她自己說不出剛剛的反應是否是因為受到驚嚇所致,那的確應該去醫院再做檢查。
“這樣最為保險。”
其實在醫生說驚嚇時,容白就聯想起了剛剛陸瑤斷斷續續說的那幾個詞,什么“好黑”,什么“放開”。
的確像是被嚇到了。
而嚇到她的原因,很可能就是因為剛剛帶著黑布,又被捆綁著四肢丟進了貨車內的原因。
‘難道是太過投入角色了嗎?’
可醫生的下一句話也有道理。
還是做一個全身檢查才好,一定要全面檢查,醫生親口說陸瑤沒事后,容白才能安心。
容白抬頭對大家發號命令:“那今天就先暫停拍攝,我送她去醫院,明天要不要進行拍攝再看情況,我會通知你們。”
說完便一手攬住陸瑤的肩膀,一手從她雙腿下伸過去,橫抱了起來。
“容導,我送她去吧。”李名升擋在了容白面前,雖然他也很擔心陸瑤現在的身體狀況,可是她還能說話,臉上的神情也逐漸正常,就算急,也不用急這么十幾秒。
既然不會因為十幾秒的時間耽誤病情,他自然就要在意一些其他的事情了,比如從陸瑤異常后,表現就逾越太多的容白。
“您留下來繼續拍攝吧,不然進度耽誤的太多,很多人的檔期都不好調開。”
李名升的話得到了身邊許多人的支持。
“是啊容導,讓李哥送陸瑤去吧,您可以留下來我們繼續進行其他戲份的拍攝。”
秦萌也贊成這個提議:“是啊容白,有人送陸瑤去,又不缺錢又不缺車又不缺人,你去了能幫上什么忙,知道你心善,但可以了,把人交給人家助理,咱們繼續拍攝吧。”
不是她不關心陸瑤,而是她的考慮和李名升一樣。
在開口說話前,她剛拿石頭砸碎了一個在旁邊偷偷拍攝這一幕的人的手機。
陸瑤要是真的出什么問題了,那即使這些照片視頻流傳出去了,也沒關系,容白今天這一幕可以當做善心壯舉來宣傳。
但從剛剛看,陸瑤被嚇到的可能性更大。
所以一旦這些視頻和照片流出去,那誰知道陸瑤要被怎么抹黑,兩人要被怎么亂寫。
容白壓根沒搭理他們,腳下步子未停。
要不是在秦萌說完后,陸瑤晃了晃容白的胳膊說自己要下來,他真的會沉著臉一言不發將陸瑤帶走。
容白頓了頓,低頭問陸瑤:“你確定?”
“確定。”陸瑤認真地點點頭。
從被嚇到之后,陸瑤對周圍的感知能力就變差了,遲鈍,慢了好幾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