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一時笑,一時又落淚,伸出手去,輕輕觸碰兒子的鼻子嘴巴,伏在他身上,痛哭起來。
明珠抱著孩子站在殿門邊,她自然知道北狄的事,澹王封地有一部分與北狄舊土接壤,澹州有許多北狄遺民,因澹王仁厚,允予居住,是以養馬為生。
在王府中養她那匹小白馬的,便是個北狄老人。
可大昭攻打北狄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了,那時的呼延圖方才多大?
呼延圖額上刺字都是這般相貌,那胡大娘必然生得絕美,這一路上明珠已經見了太多女人被欺辱。
她心中悲苦已極,一時竟喘不過氣來,背靠著殿門,差點暈厥。
“啪”一記脆響,豆豆用尾巴尖拍了拍她的背。
把梗在胸中那團氣拍了出來,明珠一下呼出氣來,眼淚跟著落下,咬唇讓自己不要哭出聲來。
謝玄知道呼延圖就快醒了,這一碗藥下肚,外傷皆可痊愈。
他和小小不能再留在殿內。
他牽著小小走到明珠跟前,從她懷中抱出孩子,遞給小小,小小環抱著孩子,竟還輕輕拍了拍。
謝玄也不問明珠怎么在此處,只對她道:“來幫忙。”
謝玄一人便將扎營在觀中的大昭兵丁都嚇退了。
他們走了,那幾個被關進后堂的女子還在。
明珠哽咽著跟在謝玄身后,走到后堂,里面方才還嚎哭尖叫聲不絕,此時無比寂靜。
謝玄對明珠道:“我不方便進去,你去看看,她們可需要醫藥?”
明珠拿袖子一抹眼淚,走了進去,不一會又出來了,她雙目通紅,對謝玄道:“需要醫藥。”
謝玄摘了些野菜,又捉了幾只松雞,燉了一大鍋湯,在鍋上畫一道藥王符。
靈光散落進湯中,由明珠一碗一碗分給這些女人們喝,她們中有母女,有婆媳,挨在一處互相安慰。
明珠還盛出一鍋來,送到正殿去,走到門前又不敢進去,把湯擱在門邊,叩了叩門。
轉身走時,看見小小身披狐裘,站在殿下,積雪消融,融化的水雪滴落下來,在檐前落成雨。
明珠不知小小靈犀不在,走到她面前,對她道:“我心里實在難受,可又不知怎么才能好受些。”
她剛剛有一點了悟,低下頭,看著裙角中露出來的鞋尖,這雙鞋子都是呼延圖買給她的:“我知道,他不想殺我。”
小小轉過身來,目色魍著明珠。
明珠扁了扁嘴唇,她真正想說的,不是這一句,可滾在心頭,說不出口。
上一回與小小在一起時,她心中還只有聞人羽,此時此刻又哪里還想得起聞人羽來。
“當真是你師兄殺了紫微真人?”也正是因為謝玄大破紫微宮,他們才有可能生還,若不然還被圈禁在京城里。
小小依舊不言不語,明珠并不在意,她只想找個人說說話。
“我聽了許多謝大魔頭的事,本來覺得都是胡說,這回見了,才知道確實。”
她面上綻出一點笑意,又以很快消失,似剛要開花的骨朵,不曾綻放便低了頭。
“我回去了要怎么辦呢?”
哥哥已經自立為王,她自然是公主,可她并不想當公主。
明珠一低頭,眼淚便打在青磚地上,小小盯著她看了許久,一直不說不動,見她哭了,終于動了。
從懷中掏出帕子給明珠,明珠接過來胡亂擦拭眼睛,她忍不住對小小心生羨慕:“你真好,能跟你師兄來去自由。”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謝玄自殿后出來,走到小小身邊,溫言問她:“你們在說什么?天晚了,該休息了。”
說著牽住小小,將她帶到收拾好的屋子里去,明珠就這么看著,吸了吸鼻子,眼前心中一樣空茫。
忍不住便去正殿,往里張望,就見胡大娘坐在殿中。
呼延圖已經醒了,也不知何處找來鏡臺銅盆,面前擺著一個個小碟子,點起觀中蓮燈,正用軟布為母親洗臉。
桌上擺著一張薄薄面皮,明珠目光一觸,又收了回來,她不敢看過去,可又止不住好奇,忍不住瞥了一眼。
呼延圖在這張薄皮上作畫。
他畫得很慢很慢,胡大娘一聲不出,就這么看著兒子,偶爾還瞧一眼明珠,對她露出微笑。
她臉上沒蒙黑巾,容貌未毀之時笑起來必然極美,可此時,她微微一笑都顯得可怖。
明珠并不害怕,她也沖著胡大娘笑,心里明白呼延圖在做什么了。
他想給他母親,一張沒有疤痕的臉。
明珠已經猜測過胡大娘的容貌,可等呼延圖將這張面具貼合在胡大娘的臉上時,她不由自主驚嘆一聲。
只是掩蓋住她臉上的傷痕,她便如此美貌。
呼延圖按照他記憶中母親的樣子,替她畫了一張面具,捧著蓮燈為她照明。
胡大娘緩緩睜開眼睛,見到鏡中模樣喜極而泣,一把抱住兒子,在他掌心寫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