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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個廢物,擺了紫微宮一道,讓紫微宮十六年來漸漸被圣人厭棄,不再被重用。
岳一崧依舊在笑:“我還當(dāng)他得了商家什么好處,學(xué)了商家的道術(shù),可他還是這么廢物,他竟然根本就不認(rèn)識商家人。”
所以他們追查了十多年,以為卓一仁一定會聯(lián)系商家人,可卻一點線索也沒有。
別說商皇后,卓一仁半個姓商的都不識得,直到他死前,方才知道謝玄是商皇后的孩子,圣人的親生子。
謝玄眼中一熱,滴下淚來。
他救那個孩子,總有些是因為這孩子跟他是血親,可師父救他全無理由,不過是發(fā)自一點仁心。
岳一崧眼見謝玄落淚,笑得愈加暢快:“他活著稀里糊涂,死也稀里糊涂,這樣的蠢人豈配與紫微宮為敵……”
笑聲戛然而止,岳一崧低下頭去,鋼刀穿胸而過,在他胸口捅了個血窟窿。
第106章 天雷劈
袁一溟步履匆匆,行到藥宮內(nèi)殿,在殿門前躬身行禮:“參見娘娘。”
“進(jìn)前來罷。”
殿中一股藥味,貴妃躺在榻上,臉色煞白,娥眉微蹙,望著袁一溟道:“圣人在何處?”
袁一溟搖了搖頭:“微臣不知。”
不僅圣人不見了,連紫微真人也沒有蹤影。
寧王的人和紫微宮人都在找紫微真人,紫微宮有太孫在手,寧王以宮變生事,各贏一半,誰先找到圣人,誰就贏了那另一半。
“你……”貴妃撐坐起來,望了望左右:“你們退下,我與袁大人有要事相商。”
他們從玉臺上退至藥宮,死的死,傷的傷,貴妃的心腹沒了一半,殿里只余下寥寥幾人,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落人口舌。
等人一退出去,殿門緊緊闔上,袁一溟便坐到榻上,兩條軟臂搭上他的項頸,軟香投懷,貴妃先是啜泣幾聲,跟著一把抓住袁一溟的手。
將他的掌心貼到胸口:“可嚇?biāo)牢伊耍忝!?
袁一溟到底還有些顧忌,縮回手來,轉(zhuǎn)勢拍了拍她的背,貴妃把臉靠在他懷中:“圣人究竟怎么了?那俱木偶是不是他?”
若真是圣人,倒好辦了,立刻就扶太孫登基,以皇太后的名義發(fā)布詔書。
袁一溟搖頭否認(rèn):“不是。”可更多的卻不愿意告訴貴妃。
貴妃目光微沉,她在袁一溟身上下足了功夫,便宜全叫他占了,可要緊事卻一句都不松口,忍得多時,不能功虧一簣。
她咬唇輕問:“是不是奉天觀搗鬼?寧王如今扣著幾個藩王,又手握大隊禁軍,會不會打過來?”
一邊說一邊輕輕發(fā)抖。
袁一溟將她摟住:“放心罷,寧王打不過來。”
貴妃眸色一轉(zhuǎn),看來不下狠藥是不成了,伸手扒住他的胳膊,又是惶急又是茫然:“我……身上該來的,沒來。”
袁一溟一驚,貴妃抬頭看他:“我本不想這么早告訴你,還該確實了再說,可我害怕出什么變故。”
覷著袁一溟的臉色,她蹙眉憂道:“本來圣人病重,太孫即位,就算圣人不封你,我也能封你,偏偏半路殺了個寧王出來,若好,咱們一起好,若歹,你們有辦法保全自身,我……我怎么辦。”
袁一溟到這時方才松口,透露了一句:“你放心罷,你想的事,總能成的。”
竟然還不肯說!
貴妃心中惱恨,可面上不露,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圣人不見蹤影,她就只有袁一溟當(dāng)依仗了。
袁一溟說著拉過她的手腕,按住脈搏。
日子太短,自然是什么也摸不出來的。
貴妃口角噙笑,目光期待:“我一直想要一個自己的孩兒,若真有了,便把乾坤之間一切最好的都給他。”
袁一溟一怔,這世上最好的還有什么?
貴妃靠他身上,漫不經(jīng)心道:“經(jīng)此一事,你也揚名天下,等你師父老了,你便接替他的位置,讓麒兒封你當(dāng)國師。”
色能動他,卻不徹底。能真正觸動他的只有權(quán)勢,只要畫上一個圈兒,他自會乖乖走到里面來。
袁一溟果然意動,圣人一死,這個孩子便是皇子,只要仔細(xì)籌謀,就算太孫登基,也不是不能取代。
貴妃見他眼中浮光暗影,知道他心動了,正要再下功夫,門便被叩響了。
袁一溟趕緊站起來,退遠(yuǎn)幾步,貴妃也重新歪回榻上,蓋住被子,虛聲道:“進(jìn)來罷,有何事稟報?”
小太監(jiān)不敢抬頭,躬身道:“岳道長不見了。”
袁一溟臉上變色:“什么意思?什么叫不見了?”
小太監(jiān)顫聲回道:“是他徒弟過來稟報的,要見袁大人……”
話音未落,袁一溟便急步離開,也無人敢說他失禮于貴妃,貴妃對小太監(jiān)道:“跟著去瞧瞧。”
袁一溟趕到后殿,小道士稟道:“師父他進(jìn)屋來許久,都不曾取藥出來,咱們這才進(jìn)來查看,就見……”
就見屋中柱上一道血痕。
袁一溟彎腰低頭,用手指沾了沾鮮血,舉到鼻尖一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