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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既然找這許多人要到商州,自然會答應。”
紅姐眼睛一瞬,輕笑出聲:“我這就著人傳話給他,應不應要看他的。”
她嘴上雖這樣說,可笑意已經透露出來,鄭爺會答應這個條件,商隊要能先走到商州才行。
鄭家派出去的商隊,接二連三的折在路上,馬匹倒臥一邊,連人帶貨通通不見蹤影。
鄭爺本以為是碰上了黑吃黑,掘地三尺也要把對頭找出來,可把馬匹拉回來,便知道不是。
所有的馬,血都被吸了個干凈,連腦髓也一并吸空了,只余下一張皮,人是辦不到的。
本來商隊逢此險事,該尋求本地道觀相助,可鄭爺的生意見不得光,三清觀吃的是朝廷的供奉,與官府相聯,找三清觀幫忙,就是自投羅網。
這才要另尋高人,謝玄就是其中一位。
謝玄一離開床前,小小立刻驚醒,強撐著睡意,聽外間謝玄的說話聲。
她睡在暖被之中,手腳也漸漸暖和起來,青梅陪在小小身邊,她自己沒有哥哥疼愛,便十分羨慕小小,給她切了瓣棗子糕道:“你哥哥去走鏢,你就留下來,跟咱們一道罷?!?
小小沉默不應,青梅以為她是害怕,替她攏攏頭發:“外頭的人壞得很,你跟著紅姐,再沒人敢欺負你了?!?
小小看她一眼,沒想到,青梅也覺得外頭的人壞。
青梅笑瞇瞇的:“只要入了鄭爺的鏢局,就是三清觀也不敢說什么,你與你哥哥就安心在城中安家?!?
看小小還是眉有憂色,青梅以為她年紀小才害怕,便不再說些什么。
小小心中想的卻是明日緝榜一出,就知道朱長文是不是死了,到時候不能給紅姐她們惹麻煩,得趕緊走才是。
謝玄回來,見青梅給小小洗了櫻桃,又切了棗糕,照顧她十分妥帖,對著青梅點頭:“多謝你了?!?
一回是青梅報信,一回是照顧小小。
青梅瞥了謝玄一眼,面上微微一紅,竟有些扭捏:“不客氣的,往后就是自家人了?!?
小小分明剛剛還感激青梅,看她又是臉紅又是扭捏,心里竟然隱隱不樂。
謝玄謝過之青梅之后,就坐到小小床邊,從被子外面伸進手去,摸她的手指:“有些暖意了,再歇一夜,就能好了。”
話音沒落,碧檀就進來報信,對紅姐道:“來人了?!?
謝玄能想到躲藏的地方,三清觀也想到了,城中宵禁,客棧酒肆都要記下姓名,只有躲回原處才是辦法。
紅姐挑挑眉頭:“不慌,他們進不來?!?
那幾個道士在門前聒噪,鄭家的打手沒有出面,叫了幾個花娘,涂脂抹粉往院前一站:“道爺逛窖子,到這兒來供三清?”
惹得人人哄笑,那幾個道士道:“還不趕緊將人交出來?!?
其中一個花娘笑起來:“喲,咱們這兒只見過大婦來找自家爺們的,道長是來找誰?相好的?”
那道士聞言大怒,拔出長劍,寒光一閃,既然動了刀劍,鄭爺的人也不是吃素的,涌了上來:“白日里已經將人拿走了,這會兒又是有誰報信,說人在這院中?”
自然是無人報信,不說沒人瞧見謝玄,只看王三的下場,還有誰敢找死?
這些道士又不能貼身保護他們,有命拿錢,也得有命花才是。
三清觀的道士沒有由頭,也不能進妓館中抓人,就是論到官府,一樣沒理。
謝玄聽了一會,見那個姓鄭的說到做到,果然無人能進來搜查,他握著小小的手:“咱們過了商州,再想法子。”
小小夜不能安眠,夢中也是朱長文臉色青紫,軟倒下去的身影,她自夢中驚醒,就見豆豆盤在枕邊,伸手摸摸豆豆的腦袋:“你下回可不能這樣了?!?
豆豆一被撫摸,立刻抬頭,它不懂小的,搖頭擺腦,甩著尾尖,還沖小小吐出紅信,咧開三角嘴,仿佛是在笑。
謝玄摟緊了她,拍著她背,心中惶然這感還未全然消退,總是止不住在想,要是小小出了事,他要怎么辦,悶聲道:“我寧可死一城的人,也不要你傷一根毫毛?!?
小小眨眨眼睛,抓過謝玄的手,在他掌心上輕輕打了一下。
有一句話,二人誰也沒說破,要是師父聽見謝玄說了這等話,多厚的板子也給打斷了。
作者有話要說:豆·薩摩耶·豆
第42章 繡花鞋
一清早,青梅便來叩謝玄的門:“紅姐說了,那些牛鼻子還會再來,你們不能久呆,馬車已經備好了,有人帶你們去見鄭爺。”
謝玄睜眼即醒,腦中清明,側頭看一下小小,她細眉微擰,把臉藏到他懷中,磨蹭了兩下,不愿意起來。
心里也想讓她好睡,可還是輕輕拍她,軟言低語:“咱們走,換個地方歇息?!?
小小睜開眼睛,心中嘆息。
昨夜她做了一夜的美夢,夢見他們又回到村中去了,竹屋茅舍,兩畝薄田種瓜果食蔬。
夢中師兄不不過才到梅花樁那么高,她還更小些,兩人拎著一個小竹簍,牽著手到山上挖筍子,春日里初生的嫩筍,曬干了燉肉。
再撿一些鮮竹葉,也拿回去曬干,給師父泡茶喝。
一夢醒來,睜眼便是雕花床,錦繡帳,他們還在外頭,離家越來越遠了。
小小吸口氣,睜眼坐起來,把長發結成辮子,換上干凈的衣裳,跟謝玄從后門坐馬車去了鄭家。
二人前腳剛走,后腳三清觀的人便上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