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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色財氣,最能移性,修道之人更該敬而遠(yuǎn)之。
在村間鄉(xiāng)居,只要抓到謝玄去賭,不管是賭什么,都要打他一百下。
可既然小小想吃,再賭一把也無妨,了不起記著數(shù),一次一百下,如今都快欠下三四百下了。
謝玄剛要邁步,小小就拉住他的袖子,點了點剛從酒樓中走出來中年男人。
綢衣玉簪,文人打扮,可又前呼后擁,帶著三五個幫閑。
這幫捧客個個都在奉承那個男人:“這樣的大喜事,怎么也要討杯喜酒吃,家里的嫂夫人可真是賢惠。”
謝玄心領(lǐng)神會:“這個?”
上下一掃,見那人腳步虛浮,兩頰凹陷,一付被酒色掏空的樣子,看著就像個倒霉蛋。
小小一點頭:“他眉間發(fā)烏,命火黯淡,沒有大喜,只有大霉。”
兩人盯準(zhǔn)了“苦主”,緩步跟在那群人身后,走著走著,走到一間清幽院落前。
粉墻烏瓦,墻內(nèi)還開著一樹白梨花,微風(fēng)拂過落雪紛紛。
謝玄讓小小等在巷口,自己跟上前去,想探一探這家的虛實,走近了才看見門前沒有懸牌,小門上掛了兩只牡丹燈籠。
跟了半天,還是走到妓館門前,這就是個暗門子。
謝玄長眉一皺,這些人一進(jìn)去,說不準(zhǔn)要過夜,他們還得找個地方落腳。
他轉(zhuǎn)身就走,打算回酒樓里打聽打聽消息。
院墻邊的小門“吱呀”一聲開了,從里頭出來個婆子,手里挽著布包,嘴里罵罵咧咧:“還當(dāng)自個兒是正頭娘子了,討個妾而已,還合什么八字。”
抬眼看見謝玄,見他一付道士打扮,上前兩步叫住他:“小道士,你會不會合八字?”
謝玄一個轉(zhuǎn)身,婆子倏地面紅,她還當(dāng)是個尋常小道,竟生得這樣清俊,要是他會合八字,那也不用費半日腳程,專程上山一趟了。
謝玄挑挑眉,送上門的錢,不要白不要。
他微微頷首,擺出道爺?shù)募茏樱骸翱梢浴!?
婆子見了謝玄已經(jīng)吃過一驚,再見小小又看住了,她在暗門子里做事,一眼就瞧出小小是個女子。
大昭道術(shù)盛行,朝天觀紫微宮一南一北并稱雙雄,男女皆可入道門,倒也沒什么奇怪的,只是這兩個生得實在不凡,她便多看了兩眼。
婆子趕忙將謝玄和小小請到巷口的豆腐攤子上,摸出十幾個錢,要了兩碗豆腐腦。
“可是一陽觀的道長?”一陽觀就在城外山上,那兒的道士時常下山來,還有一個是主家的老相好,年年都要來討幾壇子梨花酒吃。
謝玄微微一笑:“我與師弟是奉師父之命下山歷練,云游到此,并非一陽觀門人。”
婆子一喜:“那就是紫微宮的仙長?”
兩人互望一眼,并不答話。
婆子看他們這模樣,心中認(rèn)定兩人雖然年輕卻是有來歷的,揭開布包,取出兩張寫著八字的紅紙,推到謝玄面前:“煩請道長測測吉日。”
一張寫著白雪香,一張寫著蔣文柏。
謝玄哪會替人合八字,但蔣文柏就是剛剛那個烏云罩頂,眼看就要倒霉的主,與他結(jié)親,怎么會有好處。
他還沒開口,小小已經(jīng)冷然道:“不合。”
婆子的臉立時掛下來了:“小道士,你可別弄鬼,打量著能從我這兒討著化煞的錢,咱們姑娘跟蔣大爺這門親,不成也得成。”
小小看她一眼:“不合就是不合,你家姑娘八字本就不好,要是真嫁給這個人,會有殺身之禍。”
婆子氣得啐了一口,她原是想省些力氣,不跑這一趟的,沒想到這兩個小道士竟會說出這種敗興話來。
白雪香的八字當(dāng)然不好,要真是八字好,哪會淪落娼門?
婆子一把收回那兩張紅紙,走出豆腐攤子,轉(zhuǎn)身又啐了小小一口,吉利沒討著反而損失了兩碗豆腐花的錢,她氣沖沖出城去,到城外一陽觀合八字測吉兇。
謝玄只知道師妹能見鬼,還不知道她學(xué)了合八字,問她:“你怎么瞧的?”
小小舀了一勺豆花:“我眼前發(fā)花。”
這樣的大事,是不能說假話的,眼看丟了個大主顧,謝玄也不惱,揉揉小小的頭,把自己那碗豆腐花也扒給她。
摸摸肚皮:“要不然,我再去摸一把骰子?”
穿著道袍不能進(jìn)財檔,謝玄干脆帶著小小住客棧,兩人要了一間房,換下道袍去了賭檔,他只來一把,這一把就贏了半錢銀子,今日的花銷又有著落了。
師兄妹二人在客棧里吃醬肘子,白雪香在小院中侍候蔣大戶過夜。
屋里燒得暖烘烘香噴噴,白雪香燙了一壺酒,從銀盒里摸了個香丸,在口中嚼碎,用酒送到蔣文柏口中。
將一陽觀道士合下來的八字給蔣文柏看:“一陽觀的道長說了,我與大郎是天作之合。”
說完又嘆:“妾盼得許久,終于覓到大郎這樣的良人,心中歡喜無盡,總怕這是一場美夢。”
哄得蔣文柏將她摟在懷中,藥性漸起,面上潮紅,把白雪香壓到牙床上,盡興之后懶洋洋起身,拍拍她的臉:“等你進(jìn)了門,我也就不必日日多跑這一趟了。”
白雪香替他抹身穿衣,披上斗蓬,親自點著風(fēng)燈送他到門邊。
回屋之后歪在香榻上補眠,嘴角一勾露出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