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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懷嬋低低“嗯”了聲，不再說話，就這么掩下羞赧與害臊，安安靜靜地替他擦洗身子，爾后又替他擦干添衣。孟璟只裹了件中衣便去找扶舟上藥，走到門口，又出聲吩咐：“趕緊洗洗。”

“啊？”

“收拾完了趕緊睡覺，不早了。沒事了，別瞎想。”

孟璟說完這話，只覺心下不暢，這會兒在府里也懶得強(qiáng)撐了，干脆放松下來，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扶舟在明間替他上藥，他想起來一事，叫東流去馬車上取了藥瓶回來，扶舟接過來聞了聞，試探問：“解藥？”

見孟璟頷首，他立時高興起來，馬上就要喚人去重新備藥，孟璟喝住他：“明日再喝吧。”

扶舟猶疑了下，仍是不大放心，試探問：“喝完藥不大疼了？”

見他點頭，扶舟重新低下頭去，替他包扎好最后一段，沒忍住嘆了口氣：“不過光是拿一個勢力衰微的萬全都司抵抗韃靼主力，不得借調(diào)兵馬糧草，這怎么感覺……有點像是萬歲爺想借韃靼的手弄死您呢？”

孟璟猛地一腳將他踹飛，又帶得膝上一陣疼，他緩了好一陣，藥效重新起作用，陣痛下去，他這才看向這半點不會說人話的糊涂蛋，仍是氣得牙癢癢，干脆轉(zhuǎn)身進(jìn)里屋去了。

他走到門口，楚懷嬋剛好捯飭完過來，想問下他的傷勢如何，扶舟趕緊退下，將室內(nèi)留給他倆。

她看他一眼，試探問：“還好嗎？”

“還好。”

他既然不愿多說，她也不好再問，只得蹲身告退：“那小侯爺好生休息，我先告退了。”

她說完轉(zhuǎn)身欲走，背過身去又開始回想起方才所見的觸目驚心的傷，止不住地落淚，只好趕緊悄悄抹了抹淚。

孟璟見她這動作，遲疑了下，喚住她：“學(xué)過規(guī)矩么？”

她下意識地頓住腳，懵了一小會兒，爾后想到他方才讓她伺候沐浴，才明白了過來，耳垂瞬間紅了些許。她遲疑了下，又怕他等得不耐煩，趕緊徹底擦干淚，轉(zhuǎn)身答道：“學(xué)過的。”

“那進(jìn)來。”

他說完轉(zhuǎn)身往內(nèi)走，楚懷嬋猶疑了下，跟了進(jìn)去，他本就只裹了件中衣，無衣可更，她蹲下身去替他脫皂靴，等伺候他上了床，這才吹熄了燈，爾后褪去外衫，靜靜躺在了他旁邊。

黑暗中，楚懷嬋靜靜躺著，忽地感覺到他在解她的衣裳，一顆心頓時跳快了幾分，身子也止不住地輕微顫栗起來。

等將她整個人剝光了，他傾身覆了上來，舌尖輕輕觸了觸她近乎被蒸熟的耳垂，輕聲道：“疼便說。”

楚懷嬋遲疑著喚了一聲：“孟璟……”

只是話音還未落下，嘴便被堵住了。

畢竟是武官之軀，他雖已極力地克制著自己，很是溫柔了，但她還是疼得厲害，邊輕輕嗚咽出聲，邊忍不住死死環(huán)住了他的背，但總歸是沒有喊疼。偶爾，實在疼得厲害了，她也會在他肩背上留下些許抓痕。

她這一夜，先是被父親那一紙要置他九族于死地死后也要永世背負(fù)罵名的檄文給惹得七上八下，心酸愧疚自責(zé)齊涌而上。爾后便見錦衣衛(wèi)撤走，他又平安回來，心里懸了十幾日的石子總算落了地。可后來又親眼見到了他身上可怖的新傷，愈發(fā)心疼起來，又因知這傷的起因是她，更是愈加愧疚。

這一晚心情起起落落，可當(dāng)他近乎帶點冰涼的手指解開她的衣衫，觸到她的肌膚之時，她的所有情緒都齊齊壓抑了下去，只想要好好抱一抱他，好好寬慰一下他的傷痛。

她側(cè)身去看他的睡顏，他興許是因為這些日子在那種破地方都沒怎么休息好，又興許是因為喝了扶舟自成一格的安眠神藥，這會子已經(jīng)睡過去了。大概是已經(jīng)習(xí)慣了黑暗，她竟然也可以看清，即便在睡夢里，他眉頭依舊蹙著，想必是仍舊疼得厲害。

她緩緩探出手去，將他眉間的褶皺輕輕撫平，又將他垂露在外的半截手臂放回被窩里。

一切規(guī)整完畢，她湊上去，在他頰邊輕輕落下一個吻。

爾后，探手撥過他的長睫，又在他唇上那道因忍痛而咬出的口子上輕輕點了一點。

第67章 暴躁都指揮使

孟璟帶楚懷嬋回到宣府已是十日以后, 二房一走, 陳景元再一來, 偌大一個鎮(zhèn)國公府, 空空蕩蕩, 走到哪里都是寂靜。

他耐著性子陪她收拾妥當(dāng)后, 便馬不停蹄地到了都司衙門，三司的頭早已候著了, 周懋青急忙來迎他, 稱他一聲“孟大人”, 再賠上一句：“當(dāng)日一語中的, 如今還真是您的屬下了。”

孟璟懶得和他寒暄，沒理會這馬屁話，徑直看向屋內(nèi)的另外兩人：“按察使。”

按察使剛站出來，還沒來得及說什么, 孟璟已擺手讓他退了：“一切照舊，可以回去了。”

按察使一口氣哽在喉嚨里, 灰溜溜地走了。

孟璟再看向布政使, 多打量了一眼，道：“別的暫且不說, 只一條, 明年春, 所有能用的田地必須全部種上糧食。”

布政使也是新官上任不久，從沒見過這樣不問青紅皂白就如此專橫霸道的頂頭上司，況別的地方三司平等互不干涉, 偏宣府這地兒突然就說民政統(tǒng)歸都司衙門統(tǒng)屬，怎么也讓人想不通。他又是文官進(jìn)士出身，本就瞧不上這些大老粗，他猶豫了下，看向這屋子里唯一打過交道的周懋青。

周懋青則是慣常知道孟璟這個狗脾氣的，哪里敢?guī)退f話，只遞了個眼神給他讓他趕緊滾吧，別自討苦吃。

布政使不信邪，強(qiáng)行辯解道：“可內(nèi)閣一次次公函交代下來，戶部又有賦稅減免，于民也有益，這是良計。”

周懋青默默為他嘆息了一聲。

果然，孟璟目光冷冷掃過來。

布政使被這目光所迫，不自覺地退后了一步。

孟璟看向他，道：“只提醒你這一次，宣府是戰(zhàn)區(qū)，邊防第一。你大可以試試，若叫我發(fā)現(xiàn)你在背后搗鬼繼續(xù)推什么狗屁棉花，但凡衛(wèi)所發(fā)不出糧，我第一個拆了你家和布政司衙門的糧倉。”

布政使是真沒見過這么直接粗暴的，噎了好一陣，還要說什么，周懋青已趕緊把他往后拉，勸他還是保命要緊，他也只好忿忿地拂袖而去了。

只剩老熟人了，孟璟更是不客氣，徑直吩咐道：“點兵。萬全三衛(wèi)和宣府三衛(wèi)你親自點，其余衛(wèi)所叫各衛(wèi)指揮使三天內(nèi)全給我點一遍，把名冊報上來。已無壯年男丁可抽調(diào)入伍的軍戶，先直接給我撤出衛(wèi)所駐地，再上報等朝廷統(tǒng)一核銷。”

“消兵”的流程自然是要等后軍都督府統(tǒng)一核對銷掉軍籍之后才能將人趕走的，不然便是逃兵了。

但孟璟這人雷厲風(fēng)行慣了，平生最厭羅里吧嗦、干活懶散和臨陣脫逃。眼下他要把吃閑飯的一腳直接全踹出去也不足為奇，周懋青也不敢多說什么，況且一想曾縉應(yīng)該也不會在這種事上不給他面子，略一思忖，趕緊應(yīng)下了。

“可抽調(diào)入尖兵或者精銳騎兵的，讓標(biāo)注出來，你親自去過一遍目，還能入眼的，給我?guī)Щ貋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