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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到底不明白為何薛敬儀會畫楚懷嬋的像,更不明白她這位哪哪都不近人情的二哥為何會這般相信這個一看便不是什么善茬的女人。
妒忌這種情緒一旦開始在心里滋長,但凡有了黑暗土壤,便只會一點點地侵蝕掉人內心最后的良知與理智。
是以,她選擇了最愚蠢的法子,只想毀了她而已,哪怕損人不利己。畢竟,只要孟璟厭她,她余生都不會好過。
她苦笑了下,譏誚道:“二哥你連問都不問一句便能定我的罪,卻能如此相信二嫂?”
她笑出聲:“薛大人方才也還在此處呢。”
孟璟聞言,總算抬眼看向她,
她見他這反應,嘲諷地笑了笑:“那二哥知不知道……薛大人府里可藏著二嫂的小像呢。”
她話音剛落,便被東流強行拖了出去。
扶舟這才敢去看孟璟,見他正負手而立,凝神盯著那把烏木琴頭,那上頭還掛著薛敬儀的一角袍子,身后的手已微微握成了拳。
他有些不大放心地看了眼后院方向,畢竟他們的人盯梢了薛敬儀好幾日,孟璟自然知道孟璇去找過薛敬儀兩次的事,未必沒在薛敬儀那兒看到什么隱秘之事。
空穴來風,未必無因。
那晚楚懷嬋又確實先是莫名其妙說要喝別的茶支開了他,后便撞見了孫南義的事,薛敬儀又緊跟著殺至……如今仔細回想起來,別說是孟璟,連他都覺得確實蹊蹺。
再說今日這事,如今看起來的確是二姑娘在搗鬼,但細究下來,若說是二人約好碰面,被孟璇臨時插了一腳也未必不可能。
這事到底會怎么收場,他一時也說不好。
他還在發怔,孟璟已自個兒進了后院,時夏正扶著楚懷嬋隨意坐在井沿邊,見他進來忙要行禮,他徑直擺手讓人出去,時夏悄悄覷他一眼,見他面色并不好看,遲疑了下,他已不耐地掃了她一眼,她無法,只得乖乖退下。
后院頓時只剩了二人。
她見他如此不悅,先一步出聲,語氣平靜:“小侯爺要問責么?說過要禁足,我又犯了戒,況薛敬儀也在此地。”
他聽得“禁足”二字,輕輕嗤笑了下。
她不由得抬眼看向他,他卻只是緩緩蹲下身來,拉過她手,看了眼她方才被地面蹭破皮的手掌心,微微嘆了口氣。
她下意識地想將手縮回,他卻不由分說地將她手掌強行攤開,不知從哪兒掏出來一個藥瓶,替她上起了藥。
落日余暉在他臉上投下一片光暈,她低頭去看他,見他神情專注,心里愈發不是滋味,方才還想著他若一來便要給她定罪,她便死活不會開口替自己解釋一句,這會子卻不自覺地動了下唇。
但她還沒來得及出聲,便聽他道:“我不是生你的氣,我是被孟璇這蠢貨給氣的,使壞都學不聰明點。”
他耐著性子說了到這兒之后最長的一句話:“其次,我既沒有派人看著你,也沒有叫人跟著你,別誤會。是盯著薛敬儀的人說見著了你和祖母,說事情看著不大對,叫我過來看看。”
她愣住,鼻尖不知為何莫名發酸。
他淡淡道:“來晚了,別生氣。”
第56章 深淵止步
楚懷嬋就這么靜靜地看著他, 想說的話都到嘴邊了, 又噤了聲。
他垂眸靜靜看著她的掌心, 兩手掌心擦破了幾道大口子, 里頭暗暗滲著血珠, 他看了好一會兒, 認真細致地上好藥,本就是在醫館, 倒也方便, 扶舟翻箱倒柜給他遞了紗布, 他右腿難以維持半蹲的姿勢, 干脆單膝跪了下來,徒手撕下一截紗布。
“嘶拉”一聲,驚得一旁木芙蓉上停留的麻雀倏地飛遠。
他左膝上的傷口并未好全,楚懷嬋忙伸手去拉他起來, 但她手剛微微動了動,孟璟便握住了她的手腕。
“別動。”
他從出現到現在也沒說多少話, 便是連這二字都透著股子冷淡。
但她卻輕輕笑了笑, 接了他此前的話:“不晚的,也不生氣。”
他手頓了頓, 她又補道:“探子回稟也要些時間, 你這般快便到了, 哪里晚了?”
他繼續替她包扎,緩緩道:“祖母只是規矩嚴,不是針對你, 你別怪她。”
“我知道的。”她乖順地點了下頭,“若針對我,便不會只拿時夏開刀了,這丫頭確實脾氣沖。”
他抿唇輕笑了下。
良久,她又問道:“但你生氣么?”
“我氣什么?”
“當著那么多下人,我沒給祖母面子,你其實很尊重祖母的吧,畢竟祖母一人將父親帶大,想必很不容易……但重來一次,我也不會讓步的。”她聲音漸漸低下去,賭氣似的點了點頭,又提高了聲音兀自接道,“你生氣便生氣罷,關我什么事。”
孟璟失笑,搖頭道:“我生什么氣,你若讓步了倒不像你了。”
他笑了一會兒,道:“孟璇我替你教訓過了,別放在心上。”
“沒事。”她側頭看了眼院墻,方才飛走的麻雀這會兒正棲在院墻上,嘰嘰喳喳不知在和同伴說些什么,時不時地探頭啄一下腳下。
她看了好一會兒,淡淡道,“二姑娘其實不大有心計,就是驕縱了點,和你差不多。”
孟璟手一頓,她瞬間疼得“嘶”了聲。
他沒出聲,接著忙活手上的活計。
她樂了會兒,笑著說:“孟璟你要不要這么小氣啊?”
尾音輕輕揚起,似片羽在他心尖輕輕勾起一陣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