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如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是種只有少男才有的姿態,羞怯的同時托付身心,玉蘭還算喜歡。輕而淡的肉色在眼尾的余光里交錯,金釵橫臥二人之間。冰涼的觸感貼上唇角,蓮花吐著熱氣,淡粉的舌尖在她唇畔一掃而過,將點點濡濕的金屬推進她的雙唇。金簪沉重,玉蘭下意識地叼住,門齒感到輕微的磕碰感,她明白了小蓮花的算盤究竟打在哪里,因他的大膽與靈動而動容,不由發笑,又是一顛胯,縱容他沒大沒小的嬉鬧。姬巳蓮小小地驚叫一聲,隨即笑著用指尖勾住玉蘭的發梢,說“現在輪到你做我的戰馬了,薩拉。”
昨晚還像奄奄一息的小貓,這會兒就又來了精神,還揚言要騎她。玉蘭很遵守游戲規則,仰起頭,將金釵銜得更深些,銼磨著犬齒,饒有興致地瞧著蓮花。他小臉通紅,神色間已然不免有了些成熟的韻味,滿臉興奮地騎在玉蘭的胯上,在她身上到處亂摸,一會兒捏捏乳房,一會兒又蹭蹭腰胯,半晌才想起自己要干什么,俯身吮吻她的頸窩、鎖骨和乳尖,兩只手攏住她的手腕,費勁地壓在頭頂,舒展著腰背親吻金釵,蜻蜓點水般掠過她的嘴唇。
蓮花的宮室內有寬廣的前庭,剛成年不久的小黑豹婭爾哈齊玩心未泯,喜歡越過銀蓮與黑鳶尾的花叢,跑到花圃角落的藤椅上盤臥。牠腳爪點地,慵懶地舒展身體,穿過廊檐時尾尖勾動風鈴,發出樂器般悠揚的碎響。宜思諢撫摸著牠緞子般的皮毛,捏著牠的腳爪為牠銼指甲,宮仆穿過重重迭迭的金龍簾幕,猶如奉酒于白山圣殿的神男一樣的身姿定格在輕薄如紗的紅羅上。宜思諢停下手中的動作,挑起眼簾,暗暗注視他俯身叩拜薩拉,說“向你問好,薩拉安追,第一庭院的宮仆來稟。”
“薩拉還沒起呢。”宜思諢俯下身輕笑,捏住婭爾哈齊粗糙而極富韌性的肉墊,撥弄牠爪縫的絨毛,低聲嘆道“如此廣袤國土的薩拉君長擁有矯柔的權利,霸占著咱們的厄涅。”
婭爾哈齊的喉嚨中傳來愜意的咕嚕聲,這小姑娘無憂無慮,只會打盹兒,宜思諢都有些羨慕牠了。片刻之后,紅淚與清歌上前撩開輕薄如煙的紅羅帷帳,宮仆與武士相繼拜倒在薩拉的腳邊,在被她用指尖輕柔地撫過發頂之后平身。宜思諢坐在藤椅上,倚著婭爾哈齊堅硬如鐵的脊梁,有一下沒一下地把玩著牠的尾巴,斜睨著薩拉安追,沒有說話。
如今正是秋高氣爽,薩拉安追總是穿著腰衣和胯裙,輕柔的亞麻面料以復雜的纏繞方式斜掛肩上,在前部形成裝飾以圖案的倒叁角,隨著人體的活動而搖曳變化,襯托出形體的優美,以展現女性的權威。鑲嵌寶石和金銀的寬革帶是王權的象征,乳白與槿紫的寶石彼此輝映,似乎只有被她穿在身上,才能體現出應有的價值。漫散的飛花與連蝶之間,走出寢宮的只有薩拉安追,宮仆向宜思諢解釋,說中土的蓮花非常以履行君長的責任為樂趣,但他今天很累,不想起身梳妝。宜思諢用促狹的神情盯著薩拉安追,不知趨奉地整衣斂容,直到克里宜爾哈行至他的身前。
“我曼妙的多青樹,光澤柔和的靈芝與瑞草。”玉蘭不知為何將一柄金釵捏在手里把玩,笑著挑起宜思諢的下巴,說“微風吹拂你的衣擺,坐得如此安穩,絲毫不懂體貼。”
“母神庇佑的榮光里,連綿不絕的福澤里,向你問好的是宜思諢,韻致順從之人。”宜思諢隨手掐下一朵黑鳶尾,上前兩步,別進克里宜爾哈的發梢,隨后挽住她的臂膀,馴順地依傍著她,低聲問道“這樣體貼了么,厄涅?”
“一般。”玉蘭將金釵遞給他,說“走吧。讓諸部烈的配偶們向你辭行。”
“我?”宜思諢有一瞬的愕然,隨后別開眼簾,撫著薩拉安追的手背,半含酸地說道“中土的蓮花遠道而來,我該如何自處呢?”
“在我的臥榻之側輾轉承歡讓你產生迷茫了么?”玉蘭偏過臉,似笑非笑地望著宜思諢,萌生了戲耍的心態,也有些期待他的反應,遂說“哪怕我不寵幸你,你也還是我的養子,宜思諢。珍珠與祥哥相繼離開我的身邊,遷居遙遠的她鄉,你是最后一個繼承圣王姓氏的男孩子。”克里宜爾哈攬住他的肩,緩慢收緊掌骨,直到這漂亮的孩子因疼痛而皺起眉,她才好似后知后覺地松開手,笑著屈起手指,愛憐地蹭著他頸側的皮膚,低喃道“宜思諢,你說是不是?肅骨介·宜思諢,我的好孩子。”
在大庭廣眾之下,她們總是保持著恰當的距離與親昵,沒有人會懷疑她們有著逾越母子的關系。宜思諢篤定自己愛她,寧愿像普通的宮仆般侍奉在薩拉安追的左右,也不愿總因強加的倫理與親緣而屢屢退讓,永遠被動地承受她的愛撫或傷害。
然而他的想法不重要,宜思諢很有自知之明,薩拉安追原本就是貪圖這種悖德的愉悅,才對他屈尊俯就。有些時候,宜思諢很想全心全意地向她交托自己,毫無保留地奉出身心,順承她的意愿,真實地扮演‘養子’角色,以供她的享樂,畢竟是薩拉安追的珍視、贊賞和占有的欲望讓他原本卑賤的生命獲得了存在于世的必要。可同樣是薩拉安追的孩子,是王庭中最受優待的權貴,宜思諢長久無法入戲的原因只不過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與貴女們的不同:他只是物件。
“厄涅,你說得是。”
對于薩拉安追靈魂中的惡癖與瑕質早就習以為常,宜思諢的心臟卻仍然停跳一拍,因悶窒而難伸難蜷。他撳住克里宜爾哈的手,貼住自己的臉頰,笑意中兼帶奚落與賣乖之意,自暴自棄地說“生我的厄涅死去了,我屬于養我的厄涅,我是厄涅珍貴的藏品,有趣的玩意兒,是厄涅所養的對于恩賞與憐眷有著無言感知的寵物,只要厄涅愿意,我就能凌駕于一眾貢獻卓越的部烈君長。而肅骨介·尼楚赫、肅骨介·祥哥,這些繼承圣王姓氏的男子不過如此。厄涅,你親生的男孩兒,也不過如此。”
他的價值由外部——毋寧說得更直白些,由薩拉安追,由他的擁有者來確定,而并不取決于他本身的掙扎和努力,這讓他永遠都只是玩物而不是人。宜思諢很想說服自己,這沒什么不好,征伐土地、管理臣民的貴女們亦將薩拉安追的寵愛和關懷視為無上的恩榮。難道薩拉安追沒有錦衣玉食地喂養他,給予他特權和恩賞嗎?難道薩拉安追沒有用愛意軟化支配本身的殘酷,縱容他長出無用的尊嚴和自我嗎?難道薩拉安追沒有關照他、庇護他,令他感到溫暖和優越嗎?難道薩拉安追,她還不夠慈愛嗎?
“將卑微的生命提拔至原本不屬于他的高度,是嬉戲式地應用權力,這其中有你想不到的樂趣,好孩子。”克里宜爾哈不僅沒有生氣,甚至還對宜思諢方才的話頗為贊賞,“當然,這生命本身也得值得我的厚愛與恩遇。”
日光之下,宜思諢肩頸的線條若隱若現,干凈得如同琉璃花樽,透薄而晶瑩,淡淡的琥珀色摻雜些微粉紅。他的唇片微啟,望向微笑著的薩拉安追,眼底已然滋生出靡媚的溫床,所有的情感與欲念都藏在眼瞳窄小的孔徑之下。薩拉安追只不過是使用一些話術,就撫平了宜思諢所有的憂思與憤然,她向宜思諢暗示,她愛的僅僅是他本身,這實在無可非議,畢竟釉彩繁復的花瓶也因其外表而受到珍視。宜思諢因她美麗的欺瞞而情思起伏,心旌搖蕩,神情冷淡的臉上逐漸浮現出一絲薄粉,使得克里宜爾哈都有些不忍心起來,同時又期待宜思諢反應過來之后流露出的脆弱神情——她的情感實際上并不假,只不過是態度有些不莊重。
穹頂下透出煙青色的陽光,樹影間晃動的光斑交互,悉數從宜思諢粉色的眼瞼上飛掠。他牽住玉蘭的手,繞到她的身前,利用她的身形將自己從仆侍的視野中遮去。
“我知道你愛我,哪怕你的身邊有了蓮花,我也永遠有一席之地。”宜思諢抬手托住玉蘭的臉頰,傾身淺淺吻住她的下唇,指尖在她掌心輕點,一路向上,與她十指緊扣,“我也愛你,厄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