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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客廳只有傭人來回走動的細微聲響,顯得格外冷清。
以往每年許慕青生日,上官霆都會為她籌備一場晚宴,今年是唯一一次沒有邀請客人的生日宴。他獨自坐在主廳沙發上,面前的方形茶幾上擺著一瓶紅酒,以及一份尚未簽名的離婚協議書。
以如此沉默而孤寂的狀態過了十分鐘,門廊處傳來響動。
許慕青慢慢走來,纖細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踏出清脆響聲,她身上是一襲綠裙,襯得她肌如白雪,長發利落挽在腦后,脖間墜著一串鉆石項鏈,一如往昔明艷照人。
目光落定之時,上官霆將頹態斂了干凈,拿起手邊的絲絨披肩,起身走向妻子。
廳內暖氣打得足夠,進屋時許慕青便脫掉皮草遞給傭人,而這會兒上官霆親手為她搭上披肩,手在肩側握了握,向她說道:“披上,別只顧漂亮。”
即便分居多時,夫妻間的默契與關心仍在,許慕青微微一笑,收下他的好意。
上官嵐在后面看著這幕,心中有些感慨。要是一直這樣就好了,她想。
不過這份感慨稍縱即逝,她挽起靳寧楷胳膊,“走吧,跟我爸打聲招呼。”
靳寧楷滾了滾喉嚨。
說不緊張是假的,怎么說也是第一次見家長,為此他還特地請教了有見家長經驗的宋均塵,問他需要注意些什么,結果那家伙說了等于沒說,給他撂了三個點:禮貌點,老實點,喝酒爽快點。
他默念著這三點走到她父親面前,上官嵐開口介紹道:“爸,這是靳寧楷,我男朋友。”
“叔叔您好。”靳寧楷恭敬頷首。
上官霆記得他,知道他就是女兒高中交往的那個男孩。他低一低額,問道:“那幅畫是你送的?”
“是。”靳寧楷答。
上官霆默了一瞬,沒說什么,轉頭跟吳管家講:“開飯吧。”
今日的晚餐極其用心,每一道都是為許慕青精心準備,賣相和口味都是極好,紅酒也是上官霆珍藏多年的名酒。
上官嵐心下琢磨著,還真頗有“最后的晚餐”那意味。
畢竟還是一家人,桌上氛圍尚算輕松,只有作為“外人”的靳寧楷無法放松。為了顯示對這場會面的重視,他特地穿上整套西裝,外套、馬甲、襯衫、領帶一樣不差。
餐廳的暖氣那么足,他都沒有脫掉外套,只是不動聲色地松了松領帶。
不過這個細小的舉動仍被注意到,上官嵐噗嗤笑出聲,“你把外套脫了吧,都出汗了。”
在他動手之前,她已經摸到他的西裝外套,幫著他脫下來,隨后抽了紙巾,輕柔按壓在他冒汗的額頭。
她的一舉一動夫婦倆看在眼里,許慕青面帶笑容,頗為欣慰,上官霆神色不改,不喜不怒。
靳寧楷有分寸,不在長輩面前過分親密,隨即接過紙巾,“我自己來。”
這個小插曲后,晚餐繼續進行,但氛圍在無形中有了一些微妙變化,有種風雨欲來的忐忑。
空氣逐漸沉靜下來,呼吸聲變得明顯,不時摻雜餐具碰撞出的細微聲響。
上官嵐注意著父親的臉色,上官霆則抿一口紅酒,抬額慢慢望向靳寧楷。
“有個問題想問你。”
靳寧楷放下筷,“叔叔您說。”
上官霆攥著酒杯,拇指與中指在杯柄摩挲著,徐徐說道:“那幅畫,是你贈與我,還是有別的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