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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士頓的秋天是暖色調的。
橘色的晚霞向天際彌散,金黃的落葉被風卷起一圈圈慵懶的漣漪。
時間仿佛被摁下了慢放鍵,地球在自由的時空里悠閑地轉動,步入大學校園的上官嵐,也在一個月的磨合中適應了這里的節奏,開始游刃有余地掌控自己的大學生活。
她喜歡在結束一天課程后,坐在樹下的長椅,享受夕陽下的祥和與寧靜。
那一刻鐘里她大多在放空,思緒偶爾會飄忽,想到一些人或事,有時心底會溢出一絲絲酸澀,而后在泛上心口的時候轉瞬即逝,隨著風輕輕飛走。
等到氣候轉涼,波士頓變得不再溫柔,漫長的冬季消磨積極生活的意志,起床出門都成為一種小小的折磨,上官嵐的煩躁總會在這種時候找上門,而江檸總會告訴她,姐妹你該找個男朋友了,全身熱乎乎硬邦邦的男朋友。
她說得沒錯,但也不全對。
上官嵐裹在厚重的大衣里,鼻尖和耳朵被風吹得紅彤彤,她吸著鼻子說:“你說的這個功能暖寶寶也能做到,我干嘛還去費那個神,談戀愛多麻煩?!?
江檸半張臉埋在圍巾里,也凍得牙齒打架,“那你學我唄,找、找個冬日限定男友,招之則來揮之即去那種?!?
江檸說的這種說白了還是炮友,除了在床上抱著取暖,上官嵐想不到還有別的地方可以派上用場。
肉體關系哪有愿意全心全意付出的,維持好床上那點細心體貼就不錯了,下了床你是哭是笑他都沒多大關心。
她想,大約只有靳寧楷是那個例外。
他頂著炮友的身份,做著男朋友的事兒。
手機24小時為她開機,信息秒回,隨傳隨到,她笑的時候跟她一起笑,哭的時候哄她吻她安慰她,無條件的為她提供情緒價值,哪怕她說出一堆無厘頭的廢話,他也能聊出一些有趣的話題。
這一點是她覺得最有意思的。
比如有一次她問他,死后想去天堂還是地獄?
他說當然是地獄,那兒多帶勁,這個世界夠操蛋了,地獄是最后一片能盡情發瘋的凈土。
接著他問她,你去不去?
她的回答是,去啊,到時咱倆一起死唄,有個伴。
當時他們都在笑,她笑著說他:“靳寧楷你真挺瘋的。”
“你喜歡嗎?”他問。
“喜歡啊?!彼?。
然后他吻了上來,把她嘴唇咬出血,迫使她也去咬他,最后他們口腔里混著兩個人的血液,那種血腥味凄美又詭魅,沒人會懂上官嵐那一刻的感受,她仿佛失去了心跳,那是一種荷爾蒙極速飆升所產生的幻覺,好像他們真的一起死過。
江檸當然不知道這些事,也不知道上官嵐對靳寧楷是種怎樣的感情,她的愛情觀直白坦蕩,喜歡就在一起不喜歡就分開,如果分開了就沒必要再留戀過去。
她是這樣說的,也是這樣做的,她不停給上官嵐介紹男生,上官嵐并不排斥去接觸,但那些男生真的糟糕透了。
有一個哈佛的男生,也是中國留學生,江檸在聯誼會上認識的,約出來見過一次后他就對上官嵐展開了熱烈追求。哈佛離伯克利只有幾公里距離,他每天一下課就往她學校跑,天晴下雨從不缺席。
上官嵐原本對他沒什么感覺,又覺得日子挺無聊的,有個人解解悶也不錯。有天兩人喝了點酒,那男生估計感覺氛圍很好,就問她要不要去他家過夜,她掌心托著下巴,望著他沒說話,男生又坐近一點,壓低聲音挨著她鼻尖,問了句接受3p嗎。
這一句,顛覆了她對這個人的所有認知。
她抓起桌上的紅酒潑過去,并用臟話問候了他全家。
你看,多惡心。
裝了半個月的體貼情人,在以為得手的時候暴露本性,真不知道該說他有耐心還是神經病。
江檸聽說這事后比她還氣,氣到專程去了一趟哈佛扇了那男生兩耳光,并且第一次承認自己挑男人的眼光不怎么樣。過后江檸也消停了,沒再瞎介紹,然后又覺得這事晦氣,在圣誕節前夕訂了兩張去斐濟的機票,請她旅游當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