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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雨還要再說,沈母給了谷雨一個安撫的眼神,淡然又不容置疑道:“對我的兒子動手,我自然會處理的。”
谷雨還是想去看沈時戚,沈母搖頭:“先出不來,在手術室外面干等著有什么意義,你現(xiàn)在還需要休息嗎?你如果有精力出去,不如聽我說幾句話。”
谷雨猶豫了下,點點頭:“您說。”
沈母停頓了片刻,脫下了一直戴著的小羊皮手套,谷雨這才發(fā)現(xiàn),沈母的手也在微微發(fā)抖,瞬間他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沈母抿了抿頭發(fā),道:“來的匆匆,很多事還不太了解,我需要問你一下。”
谷雨抹去眼淚:“您說。”
沈母問道:“時戚給你的委托書,你已經簽了嗎?”
谷雨點頭,道:“但我沒告訴謝亦鴻。”
沈母蹙眉,道:“時戚現(xiàn)在昏迷著,我可以代他決定一些事,那份委托書,我會幫你解決。”
谷雨搖頭,低聲道:“我不想這樣。”
沈母不贊同的搖搖頭,平靜道:“谷雨……我希望剛才的車禍不會影響你的判斷,說實話,我從始至終都不希望時戚拿到謝家的錢,那些錢讓我惡心,當然,這是作為報復謝家最好的方法,但不代表我就贊成這樣,時戚做事有他的原則,雖然……我現(xiàn)在是越來越看不懂他的原則了,而且我?guī)筒粠湍愣家粯拥模也粠湍悖瑫r戚短時期內也沒法應付和你的官司了,他肯定會敗訴的,結果都一樣,我希望過程我們可以簡單一點。”
谷雨抬頭看向沈母,低聲道:“惡心的是人……錢是不惡心的,”
沈母搖頭苦笑,道,“好了,你還有什么要問我的嗎?”
“我想問您,我母親當年的一些情況。”谷雨道,“謝亦鴻沒有跟我說實話。”
沈母莞爾:“你怎么知道謝亦鴻沒說實話?有些東西應該是先入為主的,我以為你現(xiàn)在應該恨不得殺了我和時戚才對。”
“沈時戚剛才為了救我……差點就沒了命,您不能指望我現(xiàn)在沖進手術室,跟他吼,問他愛沒愛過我,騙沒騙過我吧……”一想到沈時戚,谷雨的眼淚又流了出來,他平靜了下,道,“而且,如果說先入為主……我小時候其實問過我媽媽一些關于父親的事,我媽媽沒有回答我,但我看得出來她很恨那個人,我相信我母親……讓她一直提都不愿意提的人,不會像謝亦鴻說的那樣,曾經善待過我們。”
谷雨想了下道:“而且,如果像謝亦鴻說的那樣,他一直希望找到我,那我覺得,他不會趕在沈時戚后面。”
沈母在來之前,其實是做好了被谷雨破口大罵的準備的。
她靜了靜心,盡量不帶感情的,把當年的事跟谷雨說了一遍,從頭到尾,沒有絲毫隱瞞。
比起謝亦鴻那些煽情的橋段,沈母更多的是站在旁觀者的角度上來敘述的,前后沒有任何矛盾,兩相對比,誰說的是真話,谷雨自然清楚。
沈母連夜從南方趕來,體力也有些不支,說完后她戴上手套,起身道:“這些話你可能有不信的地方,我那里還存有幾封和你母親來往的信件,如果你需要,等我回去后會托人給你拿來,也算是……你母親的一些遺物吧,我不知道謝亦鴻是怎么說你母親的,在我看來,她是個非常堅強,值得人尊重的人,她不是第三者,從始至終都是謝天俊在欺騙她,欺騙我們……我去看看時戚。”
沈母輕撫門把手,略一猶豫,道:“還有一件事我剛才沒有說……之前以為你會不信,我本不想提的,現(xiàn)在看……我一說,你一聽吧,昨天時戚給我打電話,跟我說,他……假戲真做,喜歡上你了,他說要在晚上向你表白,想要跟你做天長地久的夫妻。”,沈母嘆口氣,推門出去了。
谷雨想起在沈家時,沈時戚對他說,自己入戲太深。
谷雨將臉埋在了枕頭中,無聲嚎啕。
沈時戚是在下午時分醒過來的,他身上還帶著鎮(zhèn)痛泵,但一醒來還是疼的臉色發(fā)白,他費力的睜了睜眼,低聲道:“谷……谷雨……”
一直守在他身邊的谷雨馬上湊近了些,讓沈時戚不用轉頭就能看見他,谷雨眼睛通紅,反復道:“我在我在,我很好,沒有受傷,我沒事。”
沈時戚頹然松了一口氣,重新閉上眼,谷雨小心的握住沈時戚的右手,眼淚落在沈時戚的手指上。
沈時戚指尖動了下,谷雨小聲哽咽:“沈時戚……你還不承認自己喜歡我嗎?”
沈時戚遲疑的、緩慢的回握住谷雨的手,啞聲道:“谷雨,谷雨……”
沈時戚再次昏迷,谷雨這才知道沈時戚剛才根本沒清醒,他叫來醫(yī)生,醫(yī)生表示這是術后的正常反應,沈時戚的心跳血壓都很正常,谷雨稍微放下心,又拉著醫(yī)生詢問了半日,醫(yī)生看出他很緊張,把情況如實說了后安慰了他幾句,又讓人帶著谷雨去拿沈時戚的東西,谷雨點頭跟著護士去了。
沈時戚和谷雨被送來時的衣服都被裝在了一處,警察已經看過,說可以拿走了,谷雨抱著沈時戚的大衣,衣服上還觸目驚心的沾著已經干涸的血斑,谷雨心中一動,慢慢將手伸進大衣的口袋里,摸出了一枚小小的,造型簡單的男戒。
沈時戚再次醒來時,谷雨依舊握著他的手,沈時戚本能的攥緊手指,突然意識到了什么,他手指發(fā)抖,輕輕摩挲,感覺到了谷雨左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戒指。
沈時戚不能轉頭,他似是不信,反復摸索,終于確定,那是自己準備用來求婚的戒指。
眼淚順著沈時戚的眼角流了下來,他閉上眼,顫抖用力的攥住了谷雨的手。
第十七章
也許是因為摸到了那枚戒指的緣故,沈時戚徹底放松下來,之后又昏睡了十幾個小時,后續(xù)的恢復也非常順利,醫(yī)生原本以為還要再做一次引流,但因沈時戚情緒平穩(wěn),忍耐力很好,幾乎沒挪動過身體,術后出血量很小,不出意外,半月后即可出院。
這半月里,谷雨一直守在病房里。
起先幾天還是很難熬的,腦震蕩的后遺癥在折磨著谷雨,他時不時的就想吐,耳鳴嚴重的時候也會吐,偏偏他稍有動靜,沈時戚就會醒來,沈時戚的頭已經可以挪動了,每次醒來后第一件事就是看谷雨,谷雨實在不想讓沈時戚看見自己時不時就哇哇吐的樣子,一難受就出去,好在這種情況在幾天后就消失了,沈時戚也可以起身了,連日天氣不好,不然谷雨還能推沈時戚出去轉幾圈。
沈時戚醒來后,幾次想跟谷雨談之前的事,都被谷雨拒絕了。
沈時戚無奈的看著谷雨,聲音很小:“谷雨,我們不談,不代表這些事就不存在了。”,沈時戚的胸腔膈肌也受了傷,期初幾天每次呼吸都是一次折磨,近幾天好了些,但說話時還會疼。
谷雨垂眸,道:“您現(xiàn)在養(yǎng)病比較重要。”
“我在養(yǎng)。”沈時戚將毯子往身前拉了拉,“這邊的事都是我母親在處理,身體完全恢復前用不到我費心了,但她只能幫我管公事,你的事……”
谷雨打斷沈時戚的話,道:“我想自己處理。”
沈時戚欲言又止,兩個人其實都明白彼此在說什么,谷雨回避的態(tài)度讓沈時戚不忍明說出來,但任由問題擱置是沈時戚絕對不能容忍的,沈時戚牽住谷雨的手,輕聲道:“谷雨……我們算是和好了,是嗎?”
沈時戚微微搖了搖頭,道:“你原諒我,允許我再次追求你了,是嗎?”
谷雨沒說話,沈時戚先當他默認,道:“那有些問題,我們是不是要一起面對了?谷雨……相信我,如果我不是殘廢在這里,我不會讓你去面對這些,更不會任由差點把我撞死的人到現(xiàn)在還沒受到懲處。”
谷雨撐不住要笑,他忍笑道:“別這樣說,您只是傷到了肋骨,醫(yī)生說過,三個月左右,您就可以完全痊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