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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沒有休閑廣場的概念,但由于有集市的傳統,便在小區靠近馬路的一側留了大塊空地。沒集市的日子,這里一般會有蔬菜水果攤,成了露天的農貿市場。
夏日炎熱,周黎過來時只看到兩三家賣水果的還在堅守崗位。他慢悠悠路過他們,順著腦海的資料繞過小區外圍的一圈店鋪,進了小區。
這小區已有些年頭,去年舊樓改造時刷過一次漆,只全了一個體面,里面則光線昏暗,樓道里還隱約散著霉味。
周黎做了一輩子的少爺,從沒來過這種地方。
他邊看邊走,帶著一點新鮮感邁進家門,簡單環視了一圈。
兩室一廳,總面積都沒他小妹的衣帽間大,不過他向來活得開朗隨性,沒那么多挑剔的臭毛病,加之幸運地能再活一次,他還是蠻高興的。
他對懷里的大爺道:“看,這暫時就是你的家啦!”
季少宴一點都不想看,只想讓這混混趕緊去死。
周黎毫不介意被冷待。
他把二哈放在茶幾上,從屋子里翻出一個沒用的紙箱,拿了兩件不用的衣服墊在里面,抱著二哈放進去,然后又從廚房拿來兩個碗,一個倒水,一個準備裝飯。
做完這些事,他掃見二哈不再趴著,而是站了起來,忽然想起了什么,問道:“你輸了那么多液,想上廁所嗎?”
季少宴終于給他一點反應,看了他一眼。
周黎估摸可能是想去,但他得裝作不知道“這只狗是人”的樣子,一邊摸著二哈的毛一邊道:“要不我抱你去廁所待一會兒?走走走,咱們去待一會兒。”說完把二哈一抱,進了廁所。
他看看馬桶和二哈的小身板,感覺立在馬桶圈上有點困難,便把二哈放在了下水道口,剛想體貼地回避,說一句“我去換個衣服,等下來找你”,就見人家少爺微微站好,原地撒了泡尿。
然后少爺往旁邊挪了一點,抬頭看了看他,等著他把自己抱回去——整個過程淡定得不得了,一點不自在的樣子都沒有。
周黎:“……”
這特么……真的很可以啊!
想想文里那堆花癡對季少宴的描述,什么校草男神、溫柔公子、優雅貴族……也就一張表皮能對上號,內里黑得一塌糊涂,別說羞恥感了,連人性都得拿著放大鏡找。
他萬分懷疑,如果他剛剛不提來廁所,這少爺八成不會叫喚,就直接在箱子里找塊空地解決了,心理素質強悍到變態。
他深深地覺得棘手,裝作滿意地抱起二哈,贊道:“小家伙還挺有靈性!”
季少宴照例無視他,回窩一趴,準備再睡一覺。
周黎不能睡,他得趁著這位大爺睡著之前繼續他的表演。
于是他給手機充上電,橫過來找位置放好,讓攝像頭正對自己,點開錄像,清清嗓子道:“你好,我是你的第二人格,我叫周黎。”
季少宴聽見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不明所以地看了看,得到答案后便重新閉眼,沒什么興趣。精分就如同定時炸彈,他目前要做的是養好精神,早點遠離危險源,另謀一條出路。
周黎只要確保他能聽見就行了,說道:“我以前出來過,但時間不長,今天終于又能出來了,可能是老天看不過你虐狗的舉動,就派我來拯救無辜的小生命了。不好意思,你那五百多塊錢我都給你花了。”
“我知道你沒那個心情養狗,所以等它好得差不多,我就做主送人了,”他笑出一口小白牙,“我勸你干點人事,如果在我沉睡后你又打了他,那等我再出來就換上女裝,跑到你那些兄弟面前跳舞,不信你試試。”
哦,這條勉強可以。
季少宴心想,或許能短期內保障他的安全。
周黎表演完畢,關掉視頻,沒有再吵某位大爺。
臥室的空間很小。
進門左側靠墻放著一個書桌,上面搭著簡易書架。旁邊是與它呈直角的衣柜,再旁邊是同一條直線上的大床,然后除了桌前的一把椅子,就什么家具都沒有了,特簡潔。
原主白天離開時沒疊被,毛巾被歪七扭八地攤在床上,上面放著一條沙灘褲,平時他就在家里穿這個。
周黎沒有裸著上半身的愛好,在衣柜里找了件背心,開始換衣服。
把t恤和牛仔褲全脫掉,他看見了身上的傷疤和刺青。
這些傷疤一部分是打架得來的,剩余全是錢多樹打的,有兩處還很新鮮,可見錢多樹最近是越來越暴躁了。
他不由得再次祈禱能平安度過暑假,把目光移到了刺青上。
作為一個有小弟的老大,原主一直在古惑仔的道路上拔足狂奔,給自己弄了兩刺青,一個是左肩上振翅欲飛的雄鷹,另一個是左腳踝上赤紅的“忍”字,特別有想法。
他“鷹哥”的稱呼就是從紋身上得來的。
這同時也是他前不久對女主一見鐘情,在打聽到她叫“宋鶯時”就更加喜歡的原因——他是大鳥,宋鶯時是鶯鶯的小鳥,都是鳥類,天生一對!
周黎當初看到這句心理描寫時還笑了一聲,誰知一扭頭他就成了這只大鳥。
目前大鳥已經騷擾過兩三次小鳥了,宋鶯時對他的感觀下滑得像泥石流,到了見面會繞著走的程度。
不過宋鶯時脾氣好,心地善良,比某位大爺好應付多了,刷她的好感是非常容易的。
周大少向來有自己的一套行為準則。
別人欠他的,他可以看心情決定討不討債。他欠別人的,大部分都會還回去。
現在除了占這具身體不可控之外,像搶女主的寵物狗這事,他得糾正過來。
所以他的打算是將季少宴對他的好感從負數刷到零,就把這大爺送給女主養。此后他們終成眷屬,他一個人歲月靜好,完美。
他樂觀地往床上一躺,很快睡了過去。
夢里像過電影似的,有前世的事也有現世的人物資料,他睡得渾渾噩噩,最后是被開門聲驚醒的,見日頭西斜,便知道錢多樹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