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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那里。”鄭川川用電筒照過去,嚴實在幾米開外,面朝著墻發愣,連電筒掉了都不知道。
鄭川川移動電筒,照出兩個男人,楚干將和楚莫邪雙雙跪在地上,喃喃地不知說著什么,而他們面前卻空無一人。
“他們好像看到了幻象。”鄭川川說著,賞了霍明海一個爆栗,“包括你!你最嚴重知不知道?!他們安安靜靜,就你大喊大叫地亂跑!還亂丟東西!”
“幻象?”
霍明海捂著腦袋站起來,鄭川川又照去另一個方向,杜佳駿彎弓搭箭,指向空氣,說的卻是一種奇怪的語言。
“他在說什么?”
“不知道,聽起來像是北方的方言。”鄭川川朝霍明海打了個手勢,兩人朝最近的嚴實小跑過去,嚴實面容嚴肅,對著墻嘰里咕嚕地說著話,額上青筋凸顯,看起來像是在跟誰吵架,越說越激動,最后一拳打在墻上,手都出血了,他卻絲毫感覺不到疼,鄭川川觀察了一會,突然發力,一腳橫掃將嚴實踢翻在地,嚴實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就被鄭川川摁在地上,左右開弓地連扇幾大巴掌。
“靠,手好痛!”鄭川川捂著手。
——媽的,那你就停下來啊!
嚴實摔地的時候清醒了,白白吃了幾巴掌,正憋著滿肚子氣,忍不住用故鄉的話破口大罵,鄭川川一聽,好嘛,嘰嚕咕嚕的說鳥語,還沒醒啊?
“你來打。”鄭川川手疼,罷工。
霍明海伸過手。
“繼續呀!大力點!不要停!”嚴實瞪他的眼珠子都快要噴出兩把刀來。
霍明海哆哆嗦嗦地摸上嚴實的臉:“組長你的臉變帥了呢。”
鄭川川:“不客氣。”
嚴實:“……”
這時候,楚干將和楚莫邪正跪在他們的父母面前。
春秋時,造劍的名匠干將與妻子莫邪正在為兩把新鑄的寶劍爭吵,夫妻倆用自己的名字給劍取了名,要獻給王,丈夫說獻出一把,給兒子留一把,妻子不肯,說雙劍出世,若不雙雙獻出,王必定大怒。
楚氏夫婦意見不合,吵了半天沒有結果,干將莫邪兄弟正極力勸說,雖然明知結局,但他們倆打心底還是妄想著改變父母的命運,當時,在楚氏夫婦身邊的,只是兩把不會說話的寶劍而已。
妻子生氣了,甩手離去,只剩丈夫摸著寶劍長吁短嘆。
“你們都是我的心血,我又怎舍得送給王呢?”
干將和莫邪泣不成聲。
“跟我走吧。”造劍的男人站了起來,朝他們招手,“過來。”
啪!
楚莫邪忽然頭一歪,楚干將還沒弄明白發生了什么事,就聽見自己臉上啪一下,火辣辣地疼了起來,疼一下還不夠,連續幾巴掌下來,楚干將終于睜開了眼。
“唔……”楚干將捂著臉,“干嘛?”
“摸你。”嚴實臉紅紅地看著他。
楚干將別過頭:“我心里有人了。”
嚴實:“……操!”
鄭川川扭頭喊:“莫邪也醒了!”
楚莫邪捂著臉,茫然地朝四周看去。
嚴實已經把燈開了,柔和的光照亮了整個空間。
“我們都中招了,看到幻象,你們兩個差點撞到墻上。”嚴實解釋。
“你自己還不是一拳頭砸在墻上?”鄭川川說。
嚴實看著手,手上涂了藥,血已經止住了。
幾個男人都醒了,還剩下一個。
杜佳駿正拿著弓,語速極快地說著話,大蜘蛛趴在一邊,不知見到了什么,豆大的淚珠一顆顆落在地上,竟然積出了一汪小水潭!
這兒的磁場怪異,不知不覺制造出記憶中的幻象,連大蜘蛛也被影響了!
“為什么你沒事呢?”嚴實瞄向鄭川川。
鄭川川臉青青地捂著肚子,經過一系列體力勞動后,他的肚子又疼了起來。
“他都快生了,疼都來不及,還能中招?”楚干將話音剛落,一支箭擦著他的脖子破空飛過。
杜佳駿繼續對著空氣說話,忽然眉頭一擰,從箭筒抽出兩支箭扣在弦上,拉了個滿弧,眾人心里大叫不好,連忙就地一滾,雙箭離弦,再次打在墻上。
嚴實幾個翻滾去到杜佳駿腳邊,抬腳一掃,杜佳駿重重砸在大蜘蛛身上,霍明海親自出手,撲上去狠狠捏了他一把。
“哎呀!”
“醒了?”
“疼。”
霍明海摸摸他:“嗯,醒了就好。”
杜佳駿伸出胳膊給他看:“腫了!”
霍明海看向鄭川川。
鄭川川哼哼兩聲:“沒出血,不必上藥。”
“明海,你說怎么辦?”
“你想我怎么辦?”
“你要負責。”
“怎么負責?”
“親親。”
大蜘蛛忍無可忍,抖著身子把杜佳駿震下地,彈彈腿把他踢遠了。
嚴實趴在墻上摸著,大蜘蛛爬過去,眼睛亮亮地圍觀。
“醒了?”嚴實摸摸它的大腦殼,“以后缺水了,你就給哭幾下哈。”
大蜘蛛一爪子戳在嚴實的屁股上,嚴實捂著屁股倒地不起,鄭川川趕緊過去檢查,大蜘蛛的手法極好,扎出打針的效果,卻沒有見血。
“還好不是杜佳駿的箭,要不然……”霍明海臉都皺了,見大蜘蛛盯著墻,于是也好奇地看過去。
箭是普通的箭,當然無法穿透墻面。
奇怪的是,箭打過的地方,漸漸擴散出漆黑的顏色,像是在紙上滴了幾滴墨汁。
鄭川川摸上黑色的部分,觸感平滑,不像是液體。
“組長,你怎么看?”楚莫邪問。
嚴實示意他們退開,自己一拐一拐地摸上墻,摁亮了一排按鈕,墻面裂開一個小口子,啪一聲,自動打開,露出了墻內的線路。
當嚴實說這艘船是生物的時候,大家都做好了心理準備,特別是身為醫生的鄭川川,他幾乎能想象得出墻底下的血液循環系統。
但是,當墻打開,看到里面的東西時,所有人都發出驚呼,就連嚴實也瞪大了眼,身子僵硬地連退好幾步。
他們怎么也想不到,墻體里面,居然是這個樣子!
一束困在一起的血管,隨著脈動,里面鮮紅的液體正一股一股地輸送,霍明海不知道船艦的血管是否能稱之為血管,但他能看出,輸送液體的管子產生了異變,散發出的瑩瑩綠光,竟然與神樹一模一樣!
“糟了!同化了!”嚴實倒吸了一口涼氣。
神樹在漫長的生長過程中,竟然與船艦同化了!
墻面就是神樹的皮膚,所以被涂了泥土的箭射到,變成了漆黑的顏色!
整個船艙,已經成為了神樹的一部分!
嚴實飛快地合上墻壁,跑到操作臺前,隨著他的操作,空中投影出一個個大小不一的網格,一行行眼花繚亂的字符速度極快地閃過,嚴實看都不看,一個勁地點著按鍵,霍明海有種錯覺,若是嚴實面前的是一臺鋼琴,他都把貝多芬給彈出來了。
“我明白了!”鄭川川一拍腦袋,朝霍明海道,“你還記不記得看見你母親?那是神樹給你弄的幻覺!估計它見你沒被吸引,于是換了個法子,目的就是讓你去碰墻!”
“碰墻又怎樣?我們摸了墻,也不是沒事嗎?”楚干將說。
“不……”杜佳駿看向鄭川川,“船艦與神樹同化,但船艙與神樹構造不同,它沒法代替神樹吃東西,不過……”杜佳駿頓了頓,神情變得十分怪異,顯然他對自己的推測,也感到難以置信。
“神樹可以隨意操縱船艙里的一切?”嚴實操縱著按鍵,頭也沒抬。
“例如?”鄭川川半信半疑。
“例如……”杜佳駿指著鄭川川身后。
墻面打開了道口子,一根枝丫伸了進來。
嚴實按下一個按鍵,那面墻忽然閉合,硬生生地把枝丫給斬成了兩半!
“還好這邊是獨立的系統。”嚴實擦了把汗,但就在他擦汗的當口,墻面又打開幾個口子,伸進來的樹枝虎視眈眈地朝著他們,
“不能切斷能源嗎?”楚莫邪甩出鞭劍,把細細的枝丫削成一截截。
嚴實示意他們看旁邊,那面墻漸漸變得透明,枝丫盤扎的房間中央,枝丫纏成了鳥籠狀,籠罩著一顆紅色的小石頭!
“隔壁就是動力爐。”嚴實嘆了聲,“神樹占據了那個地方,要切斷,難度還真有點大。”
近距離觀察下,霍明海看見那顆閃爍著紅色光的小石頭,竟然是上不著天下不著地的懸浮在半空中!
“切斷了能源,神樹會怎樣?”杜佳駿忽然問。
“會停止動作。”嚴實說,“就像人類,沒了氧氣會陷入昏迷,時間久了,會掛。”
“這兒有門過去嗎?”
“沒有,這房間和那邊是完全隔開……”嚴實感覺到什么,看向他,“你想怎樣?”
“我可以把它射下來。”
“動力核非常硬,你射不穿它。”
“射不穿,但可以把它推離那個位置吧?”杜佳駿說完,房間里安靜下來,一根樹枝偷偷蜿蜒過來,被楚干將一劍劈碎了。
“把動力核弄走,引擎也能停掉,一舉兩得不是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