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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實組長那個頭疼啊,一邊指揮搬運小苗,一邊安排人手準備開拍,何六斤的宿舍不知出了什么事,噼里啪啦響動后又是砰一聲大響,接著還有火光,辦公室的人剛到現場就不敢接近了,瞧瞧,門都沒了,連帶墻被切割得跟披薩似的,明顯不是爆炸,若不是爆炸,那還有什么東西能造成這樣的破壞力?
一瞬間,所有人的腦子里都浮現出來自墓室深處的巨大怪物。
“那東西原來是真的啊!”辦公室的人都害怕了。
“組長!等等!等消防隊和警察來了再去!”大毛二毛攔著正要沖上去的嚴實。
“不怕,我就過去看一眼。”
“組長!不要啊組長!”
嚴實的和大毛二毛的聲音越來越近,楚干將當機立斷劈碎窗戶,想把大蜘蛛引過去,無奈大蜘蛛的八只眼睛有一半是盯著何六斤的方向,何六斤那個汗啊,他又沒對它干什么,有必要那么大仇嗎?杜佳駿掙脫開蜘蛛絲后,抬手將何六斤拎起,何六斤還沒反應過來,就聽杜佳駿發出一聲大喝,抬手一丟,何六斤像一發炮彈直飛出窗外,大蜘蛛立刻朝何六斤追去,杜佳駿眼疾手快,一手攬上霍明海,一手抓著殘留的蜘蛛絲,被大蜘蛛拖動著往窗外飛去,等嚴實拖著大毛二毛出現在破洞外時,只看到滿地的火焰,還有粘在門邊的一個高大老頭。
陳老頭呵呵:“能幫我解一下嗎?”
何六斤著陸時差點魂都沒了,回頭一看,龐大的黑影正劃動巨爪朝他追來,這是逃命的節奏啊,再不跑就完蛋啦!何六斤慌忙爬起,剛邁出腿,身子一輕,又被人拎了起來。
“哪個方向?!”
“那邊!”追在大蜘蛛身后的杜佳駿朝一個方向指去。
“好!”
“好個屁啊——!!”何六斤被楚干將用力一丟,再次像炮彈般往工地深處砸去,何六斤還飄在空中呢,楚干將就已經閃身到炮彈的落地點,抬手,接空了,何六斤也聰明,即將砸地的剎那用手一撐,漂亮的翻滾卸去沖力,還沒爬起,身子又是一輕。
“身手不錯啊。”楚干將贊。
“你妹啊——!!”炮彈再次啟程,幾個起落后,飄在空中的何六斤忽然覺得周邊的景物有點不太對,怎么那么像挖掘現場呢?扭頭一看,身下果然是巨大的坑洞!
何六斤再也無法淡定了,雖然楚干將早出現在坑洞下面抬手等著他(天知道那家伙怎么下去的),何六斤腦子里一片空白,眼前的景物越來越模糊,等楚干將準確無誤地接住他時,何六斤已經軟趴趴地暈了過去。
巨大的黑影從天而降,煙塵中,大蜘蛛猙獰的身影漸漸清晰。
“身為守護靈,何必濫殺無辜?”楚干將把何六斤丟到一邊,提劍擋在它面前,“不過是偷了個酒盞,有必要趕盡殺絕嗎?”
大蜘蛛的眼睛幽幽倒影著楚干將。
“你沒法給他守墓一輩子。”楚干將說,“這個墓很快就不存在了!”
大蜘蛛的爪子在地上刨出一道道坑,顯然非常生氣。
“而且你的主人,也很快要消失了!”
這句話徹底激怒了大蜘蛛,它爪子大張,鋒利的鐮刀從四面八方切向楚干將,楚干將連忙抬劍格擋,他只有一把劍,大蜘蛛的幾只爪子全都可以當鐮刀使,不出多久,楚干將被逼得連連后退,但他的狼狽也沒持續多久,大蜘蛛忽然爪子一軟,傾斜了半邊身子。
“終于有效了!”
背上傳來杜佳駿聲音,大蜘蛛心下一驚,那家伙到底是什么時候爬到背上的,它怎么完全不知道?!
“嗚哇,要掉下去了!”霍明海的聲音。
還有一個?!大蜘蛛震驚了,想抖身子把他們甩下來,卻發現腿上軟綿綿的使不上勁!不僅如此,全身的力量像是漸漸抽干,大蜘蛛無力地趴在了地上。
到底是怎么回事?!
“咦……奇怪,我的手好像沒知覺了?”霍明海茫然。
“豬豬,你碰到灑藥的地方啦!”杜佳駿摸摸他。
華佗制的麻沸散被當做古代外科手術的麻醉藥,原裝進口,藥效當然不是蓋的,藥水迅速滲透,很快,大蜘蛛失去了知覺,昏倒在地,力量渙散后,龐大的身體漸漸縮小,最后團成了個大黑球。
杜佳駿從兜里掏出大袋子,將大黑球裝了進去,貼上陳老頭寫的快遞單,任務完成,杜佳駿捧起大袋子拔腿就逃,楚干將拎起霍明海和何六斤緊緊跟上。
宿舍那邊鬧翻天,警車救護車消防車嗚嗚直叫,何六斤被丟在了工地的車道上,要是有車子路過,只要司機不是瞎的,總能發現那個昏迷的男人。
杜佳駿領著他們左躲右閃,一路順暢地去到墻角,楚干將在墻上劈了個洞,三人魚貫而出,杜佳駿帶著包裹去取車子,而霍明海的車子停在了餐館附近,但他碰了麻沸散,手軟腳軟,叫他開車不出事才怪,楚干將扶著他,心里琢磨著平時見霍明海蹬蹬腿收收車把,好像很簡單的樣子,霍明海都成這樣了,是不是該讓他坐包裹筐里,自己親自開車呀?
正想著,忽然感覺到一道視線,抬起頭,楚莫邪正在遠處看著他。
楚干將的心高興得砰砰直跳,正想喊一聲哥,楚莫邪伸出一根手指擋在唇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看他的舉動,似乎要干什么不見得人的勾當,霍明海擠擠眼:“哎喲,副館長偷偷摸摸地干啥來著?”
楚干將哼哼了兩聲:“什么偷偷摸摸,我哥是在工作!”
霍明海看著楚莫邪若無其事地去到擋板那,左看看右看看,確認沒人后,抬手揮了幾下,擋板瞬間出現了個破洞,楚莫邪大大咧咧地走了進去。
“不愧是我哥,帥氣側漏啊!”楚干將陶醉。
霍明海汗啊,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吶!
叭叭——
身后車子在按喇叭,杜佳駿催促:“把你的車子放上來。”
“什么?!”霍明海頓時茫然了,當杜佳駿打開車尾,將霍明海的電動自行車塞進去時,霍明海大開眼界。
“我靠,居然裝得下啊?!”
“那當然。”
“那以后遇上你,我就能坐順風車啦!”
杜佳駿點頭:“好啊。”
霍明海歪頭看他。
杜佳駿笑道:“多一個搬運工,我可是求之不得,雖然他有時候笨豬豬,但至少還能用。”
笨豬豬搬運工:“……”
兩人忙碌了一個晚上,公司特地批準他們休息一天不計考勤。
霍明海和杜佳駿回到公寓已經三更半夜了,隨便吃了點東西,洗了個澡,倒頭就睡,這一睡睡到太陽下山。
霍明海睜開眼的時候,杜佳駿正靠著床頭玩手機。
“晚上在家煮還是在外面吃?”
“家里有菜,在家煮吧。”杜佳駿放下手機,轉頭看著他。
“噢。”
杜佳駿還坐著沒走。
平時下廚由杜佳駿一手包辦,霍明海催他:“去煮呀。”
杜佳駿挑挑眉:“那你放手呀。”
“啥?”
他一提醒,霍明海才發現自己抱住了杜佳駿的腰,睡衣扣子都蹭開了,風景這邊獨好,霍明海的臉馬上燒成一片,連忙松開手。
晚間新聞果然報道起地鐵工地的事,嚴實組長友情提供了一段錄像,片子里,粘在墻上的蜘蛛網脹鼓鼓,晃來晃去像是有人在掙扎。
“這里本來有個人,很高大的老頭,還穿著工地制服!”大毛二毛也是目擊證人,口沫橫飛地比劃著。
嚴實一臉嚴肅:“是我幫他割開蜘蛛網的。”
大毛二毛點頭。
辦公室頭兒:“我……我我……我也見到他們帶著一個老頭走出來。”
辦公室秘書:“我也見到了……不過……唉,你來說說。”
施工隊的工頭被拉出來,同樣臉青青:“咱們工地只招四十歲以下的,根本沒有姓陳的老人家……”
管理檔案的人也點頭證實。
陳老頭被安置在休息室,后來說出去走走,一走就不見了蹤影。
何六斤被發現時還昏迷不醒,身上有著磕磕碰碰的痕跡,最后送去了醫院。
工地的人都說是撞鬼了。
專家組經過討論,工程是不能停的,決定將墓室里的棺木轉移,安置在陵園內,而墓室里的陪葬品毫無價值,已經被專人處理了。
月光倒影在酒盞里,云館長提起泥罐子,給陳老頭倒了滿滿一杯,陳老頭捧著酒盞一飲而盡。
“桂花酒真香啊。”云館長招呼楚莫邪,叫他一起來喝。
楚莫邪搖頭,說他只喜歡喝牛奶,其它的基本不碰。
“唉,可惜啰。”云館長在目錄單上簽好名,今日館內增添了一把古舊的長槍,一個酒盞,和一個罐子桂花酒,而棺材里的碎骨被盡數帶出埋在了林子里,云館長還親自立了個墓碑,至于轉移到陵園的棺材,里面只有零星的布渣而已。
楚莫邪拿著單子去安排展位了。
“呵呵,那我呢?”陳老頭笑。
“快要消失的人就別湊熱鬧啦!”云館長也笑了,給自己倒滿酒,恭恭敬敬地舉杯道,“陳將軍,老夫敬你一杯。”
陳將軍拍著大腿哈哈大笑:“無名小輩居然能得老神仙敬酒,此生足矣。”
“這酒釀了多少年啊?”
“今年是幾幾年啊?”
云館長報了個年份,陳將軍算了算,驚訝道:“哇,起碼上千年啰!”
千年前的靈魂早已投胎轉世,而殘留在墓里的靈魂殘影在時間的流逝下越發稀薄,他附在了壁畫上,泥罐上,長槍上,隨著墓室開挖,像是封存多年的酒精開始揮發,陳將軍的身影越來越淡薄。
“朱朗跟了我很久,幫忙照顧一下哦。”
“嗯,會的,有朱朗在,博物館里的蚊子估計要絕跡了。”云館長笑道。
大蜘蛛還活著的時候,只有巴掌點大,在雨下個不停的晚上,有匹馬一直煩躁不安,又是蹬腿又是甩尾,陳將軍去檢查,發現一只大蜘蛛趴在馬肚子下避雨,他認出這是一種狼蛛,這種蜘蛛行動敏捷,性格兇猛,想必是經過樹林的時候被它粘上了,陳將軍本來想一劍了結它,但后來又覺得這蜘蛛挺聰明,伸出手朝它招招,沒想到那蜘蛛居然乖乖地爬過來趴在他掌心上,那天起,陳將軍就讓它在房間里扎窩,它很乖,自知模樣不討喜,怕嚇著人,也不到處亂跑,一心一意地抓蚊子吃,自從有了它在,陳宅里的蚊子數量頓時大減。
陳將軍幾次想放生它,但它就是忠心耿耿,兵荒馬亂的戰場上,不管換多少匹馬,最后凱旋歸來的陳將軍總能在馬肚子上發現它。
像護身符一樣的存在。
直到陳將軍病逝埋進了墓中,朱朗也偷偷地跟了進去,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不知不覺成了守護靈。
早料到墓有被挖開的一天,陳將軍托人買了華佗的麻沸散,在被人發現之前,將朱朗麻醉了送出來。
心愿已了,陳將軍的心情也變得愉快起來。
“啊,還有這個。”
一段灰撲撲的樹枝放在桌上,云館長眉毛一跳。
陳將軍在出征途中,發現了一處龐大的地下空洞,空洞非常深,不知通往地下多少米,隨著前進,陳將軍發現了高處穿插的一截綠色樹枝。
“我想著將樹枝射下來看看,結果那玩意特別硬,幾箭下去,只掉落了這么一小節。”陳將軍回憶起當時的情景,依舊歷歷在目。
樹枝落地,變成了灰撲撲的一塊,里面還能見到蜿蜒的血管,陳將軍撿起來,還用牙咬了咬。
“呵呵,還好當時沒被樹枝吸干。”
“吸干?”
“這玩意吃肉喝血,是個邪祟!”
陳將軍現在回想起來,仍有些后怕,部下帶著信鴿來找他,陳將軍光顧著看信,沒有留意鴿子,直到上方忽然飄落帶血的羽毛時,他才抬頭看去。
鴿子撞在了樹枝上,掙扎著撲棱,血珠拍得到處都是,短短的幾秒間,那鴿子漸漸縮小干癟,最后飄落在地的,只有干巴巴的半截翅膀。
若不是血液溫熱,陳將軍還以為這是一場夢。
云館長舉起樹枝,透過月光看到里面分布的層層血管。
“將軍啊,這玩意,可是不得了的東西啊。”
“哦?此話怎說?”
身影淡得只剩下一層輪廓,陳將軍滿臉好奇,他是解不開這個謎了,但聽聽老神仙的結論也是不錯的。
“這東西恐怕是一種超乎想象的生命體。”云館長神情嚴肅,還好是地下空洞里,若是延伸到地面上,不知會給人間帶來多大的災難。
“不是植物,也不是水晶,而是一種生物,若是老夫沒猜錯的話,它應該是傳說中的神樹扶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