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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的禁衛軍雖然不少,但又哪里敵得過黎王的數萬人馬,剛至黃昏,大軍便從神武門打入了金鑾殿,一時間原本富麗奢華,象征著皇權與至高無上的地位的深墻宮苑變得蕭條起來,太監宮女們四處逃竄,尖叫聲,兵器相撞的鏗鏘聲響徹在那富麗堂皇的宮殿上空。
當黎王和朱斐帶著大軍進入金鑾殿時,那金燦燦的帝王寶座之上卻根本沒有高束的影子。
因為心系瑾兒的安危,今日徐硯琪是隨朱斐一起來此的,如今見著金鑾殿里沒有高束的人,剛剛前去他寢宮搜查的將士稟報那里也是空無一人,徐硯琪早就懸著的一顆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兒。
她擔心地扯著朱斐的胳膊:“他會不會帶著我們的瑾兒逃走了?瑤琴之前不是說進宮打探瑾兒的下落,可為何自她進了宮便再沒有消息傳出來,你說她會不會遭遇什么不測?”徐硯琪越想越害怕,眼淚也止不住地在眼眶打轉。
朱斐輕拍著她的肩膀安慰著,眸中閃過一抹陰冷:“你放心,不管他逃到哪里,我一定不會讓瑾兒有危險的。”
就在這時,外面有人匆匆進來稟報:“殿下,有人在瑤臺上發現了人影,看樣子該是那昏君高束。”
黎王聽罷望了朱斐和徐硯琪一眼,淡淡問:“只有高束一人嗎?”
那將士回道:“外面天已經黑了,瑤臺又太高,將士們看不真切,不過,除了高束以外,好似有個人影被幾個禁衛軍挾持著,那女人懷里抱著的該是個嬰兒。”
徐硯琪心中一緊,又驚又喜著喊道:“定然是瑾兒!”
朱斐見她面色蒼白,轉身扶著她的臉龐道:“你看上去很虛弱,我先讓人帶你回去,你放心,我一定會把我們的孩子平安帶回你身邊的。”
徐硯琪連連搖頭:“不,看不到他我不放心,就讓我跟著你吧。”
朱斐無奈地嘆息一聲,見她一臉的緊張,便也只好由著她了。很少見她如此任性,又是為了他們的孩子,他又怎忍心拒絕呢?
黎王和朱斐等人帶了大軍趕至瑤臺,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大年初五的寒風刮得肆意凜冽,瑤臺最頂端的人影被那狂風刮得衣袂飛揚,整個身子好似都在搖晃著,仿佛一個不慎就會被那猛烈的大風刮得跌落下來。
宮里的瑤臺建立的足足有七層閣樓那么高,站在上面可以將整個帝都盡收眼底,俯瞰萬物。
正因為建的高,上面也是冬日里的最陰寒之地。
望著上面,徐硯琪驚嚇的說不出話來,她的瑾兒還那么小,如何抵得住上面的狂風猛烈?這樣吹下去,他定然是要生病的啊!
朱斐也早已提了一顆心,如今瑤琴和瑾兒都在他的手里,當真是讓他進退艱難。扭頭瞥了眼通往瑤臺頂端的臺階,早已被一把火燒成了灰燼,看來,高束根本就沒想過活著走下來。這一次,他早已是破釜沉舟,連絲毫的后路都沒有給自己留下,徹底的瘋了。
黎王身穿鎧甲,渾身散發著帝王的霸氣,他眸光冷冽,抬頭對著上面的高束大喝:“高束,你身為太子,卻行弒君篡位之事,簡直天理不容。且又私通蠻夷,投敵賣國,更是我大齊的敗類,罪加一等,人人得而誅之!事到如今,你竟然還不知悔改,拿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和嬰孩做要挾,你的心里,可還有一絲一毫的悔過之意?”
瑤臺上的高束眸中閃過一抹陰冷,嗜血的冷笑道:“高燁,成王敗寇,你又何苦在此說這些冠冕堂皇的借口?說我弒君篡位,你有何證據,我如今只看到你身為親王竟然帶兵打入皇宮,企圖謀反篡位。若說弒君篡位,那也是你高燁!朕乃堂堂天子,一國之君,又豈會向你俯首稱臣?簡直癡人說夢!”
黎王道:“先帝之前身體雖說不好,但宮里的御醫也說過,三兩年內根本不會有大礙,然而本王剛離京出征,先帝便突然暴病而亡。且先帝病重的那段日子里,只有你和掌握禁衛軍的統領張憲在場,張憲本就是你的人,朝中上下誰人不知?僅憑你們二人的一面之詞,又能證明什么?”
高束道:“若說不信,那也是你一人不信,朝中上下除了你高燁,人人還不是尊我為皇?”他說著,展開雙臂,任冷冽的狂風吹拂得衣袂翻飛,閉目享受著內心奔涌著的自豪感,對著下面的眾人大喝,“朕是天子,是天命所歸,爾等公然反叛,便是有違天道,上天必遣之!”
黎王勾唇冷笑:“當初你逼宮謀反,朝中大臣的家眷盡在你手,他們誰還敢說一個不字?他們尊你為皇,不過是迫于形勢所逼,此等彌天大謊,你騙得了天下人,卻騙不了本王!更騙不了你自己的心!你捫心自問,你自己做出此等叛逆不肖的事情來,將來又有和面目面對先皇,面對我高家的列祖列宗?”
高束面色越發陰沉起來,眸中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狠辣與怒火:“我無顏面對先祖,莫非你高燁就有顏面了嗎?這些年為了得到那至高無上的帝王寶座,你背地里做了什么別以為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說著,突然轉身走至瑤琴的身邊,伸手毫不留情地握住她那光滑新嫩的脖頸,滿目的陰狠毒辣,唇角勾起一抹令人渾身發寒的笑意:“鳳雀樓里的花魁娘子,鐘樓前樓主的親生女兒,這幾年來,鳳雀樓可是給你搜集了不少的情報,幫了你大忙了!”
他的手猛然收緊幾分,瑤琴頓時被卡的喘不過氣來,面色也越發蒼白了。她懷里的孩子好似受到了驚嚇一般,突然哇哇大哭起來,孩子的哭聲很大,聽得下面的徐硯琪和朱斐一陣心揪,同時也為此時的瑤琴捏了把汗。
朱斐面色一凜,對著瑤臺之上的高束大喝道:“高束,你身為堂堂七尺男兒,如今竟然要挾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和嬰兒來保全自己,簡直不知羞恥!”
“哈哈!”高束仰天大笑,目光如一把彎刀直直射向瑤臺下長身玉立的朱斐,眼眸微微瞇起,“朱斐,朕還不曾定你的欺君之罪,你倒是先教訓起朕這個皇帝來了。”
他說著扭頭去看仍被自己捏著脖子的瑤琴,繼續道:“這女人的父親,前鐘樓的樓主岳中是你的師父,岳中死后把整個鐘樓交給了你。試問,若你真的自幼是個癡傻之人,岳中會把自己多年來的心血交給你?這些年你背地里做了多少事,與星宿閣閣主安木淳勾結,訓練玄甲鐵衛,暗中聯絡黎王行謀反之事,甚至娶了富甲一方的徐宗益的妹妹為妻,你這些所作所為,難道就堪稱君子所為?”
朱斐冷笑:“若非你和先帝心胸狹窄,將整個懷寧侯府逼得無路可退,我又何至于此?從我懂事開始,朝廷暗中派出的殺手便不計其數,我所做的一切均為自保,你會有今日之惡果,均是你自作自受,又如何怪得了別人?若非你苦苦相逼,誰又愿意挑起戰亂,險黎民于水火?”
高束道:“事到如今,我再說什么也于事無補,既然我今日難免一死,就不防讓她們兩個來為我陪葬!這兩個,一個是你敬愛的師傅之女,一個是你的骨肉至親,想必都是極有分量的吧?”
“瑾兒!”徐硯琪嚇得面色慘白,眼神一動不動地望著高束漸漸從瑤琴手中奪過依舊哇哇大哭的孩子,她只覺得一顆心都要碎了。身子也越發站不穩了,踉蹌著就要往后倒。
朱斐一驚,慌忙上前扶住她,抬眸看向瑤臺之上的高束,眼光似要噴出火來,咬牙切齒地出口:“你敢!”
這兩個字,他似乎用了極強的內力,震得周圍的將士們都覺得耳膜一陣劇烈的疼痛。上面的高束心頭一跳,身子險些沒有站穩。然而面上卻并未表露多少害怕,事到如今,他早已破罐子破摔,還有何可怕的?
“那你看我敢不敢!”他說著伸手拎起嬰孩的襁褓口懸掛于欄桿外,整個孩子在他手上搖搖欲墜,哭聲從不曾停歇。
接著,他對身后的侍衛使了使顏色,那兩名侍衛忙將瑤琴捆綁起來,也跟著懸掛起來,那繩子看上去并不結實,仿佛只要稍稍一動,整個人就會從那極高的瑤臺之上跌落下來。
徐硯琪差點昏厥過去,朱斐的手心也跟著冷汗直冒。
卻聽上面的高束張狂地大笑著:“朱斐,我知道瑤臺下面的人只有你武藝最強,她們若是從這么高的瑤臺掉下去,你接住她們應當不是難事。可是,若從不同的角度同時掉下去兩個,你會先救誰?是你的親生兒子,還是……”他扭頭看向另一邊的瑤琴,“還是一心為你,不惜深陷險境的瑤琴姑娘?”
“高束,你卑鄙!”瑤琴拼盡全力的對著高束大喝,臉色格外蒼白。她不知高束何時打聽到了鳳雀樓的事,表面上對她極好,邀她入宮,極盡寵愛。而背地里,卻給她喝下湯藥,在不知不覺間功力盡失。
這一切,根本就是他的圈套!
她只恨自己太笨,被這個惡心的男人霸占了身子不說,現如今還被拿來要挾朱斐大哥,她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仇恨自己,恨自己的沒用!
“朱斐大哥,你不要管我!”瑤琴對著下面的朱斐叫道,話音剛落,就被高束狠命地揪住了頭發,她疼的眉頭緊皺,眼淚也跟著被逼出來了。然而嘴上卻是毫不松弛:“朱斐大哥,這是你和嫂子的骨血,你不能拋下他,一定要救他啊!”
“瑤琴!”朱斐大喝一聲,額頭上青筋瞬間暴起,握在袖中的雙拳咔咔作響。
徐硯琪心頭一陣難受,卻仍是扭頭低聲對著朱斐道:“夫君,救瑤琴,我們不能對不起她,救瑤琴!”
這時,人群之中,突然一名將士跑到朱斐跟前耳語幾句,卻見朱斐眸中神色微微一變,卻是沒說什么。
上面的高束臉上早已露出不耐的深情,如今見下面的情形有些不對,生怕再拖延下去生出變故,也不敢再多加停留,對著身旁的侍衛大喝一聲:“放!”
隨著一聲的響起,他手中的嬰孩連同瑤琴頭頂的繩索被斬斷,急急向下落去。
一時間,一切好似都停止了一般,大家不約而同地向上看去,對這突然而來的變故驚訝無比,更是為下面的朱斐捏了一把汗。
☆、第100章 大結局(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