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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瑤眸中略顯詫異,將目光落在徐硯琪身上,審視了片刻方問:“不知這位公子是……”
朱斐不動聲色地伸手環上她的柳腰:“這是內子,因在家中無聊,我便帶她出來走走。”
“夫人?”沈瑤呢喃了一句,臉上的喜悅瞬間便被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涌上心頭,再笑不出來。
后面可云的娘親李大娘卻驚詫著笑道:“呦,半闕公子何時成的親,我們大家伙兒竟然不知道呢?”
眾人也甚是驚喜,眼光忍不住的看向朱斐和他身旁一身男裝,卻嬌小甜美的女子。
朱斐環在她腰間的手未松,淡淡一笑:“便是幾個月前。”
后面不知是誰接了一句:“半闕公子好福氣啊,娶了這么一位漂亮賢惠的妻子。看你們郎才女貌,實在般配。只是可惜了,半闕公子的喜酒,倒讓我們大家伙兒錯過了。”
朱斐道:“今日前來,我讓朱清備了些薄酒,權當是喝我們的喜酒了。”
朱斐此話一出,徐硯琪疑惑著向后望去,果真見朱清提了幾壇酒站在后面,她不由又些發愣,這朱清還真是神出鬼沒,跟在他們二人后面一路她竟沒有發覺。看來,朱斐是早就打算今晚帶她出來了,竟然在家里時還那般戲弄她,當真是可惡。
這般想著,她不由睜大了眼睛向朱斐瞪去,朱斐卻好似渾然不覺一般握了握她的手,眸中的笑意仿佛在說:“你現在知道,也晚了。”
朱斐和徐硯琪在眾人的簇擁下來到了一個最為寬敞的院子里,這是村里的人有了什么事情召集大伙兒的地方,今夜除夕,大家便也是在此處相聚著。
屋子雖然簡陋,但的確很是寬敞,且又放了四五盆的炭火,再加上有上百人圍著,整個屋子都暖烘烘的。
難得見朱斐過來,鄉親們各自跑往自己家中取來了過年準備的雞鴨魚肉,廚藝不錯的大嬸大娘們在廚房里炒上幾樣小菜,再熬上一鍋排骨燉雞湯,好一通忙活。
趙大伯將剛燙好的酒倒入碗中恭恭敬敬地放在朱斐和徐硯琪跟前:“天兒冷,公子和夫人喝些熱酒暖暖身子吧。”
徐硯琪笑道:“多謝趙大伯好意了,阿琪不善飲酒。”
邊上的陳叔聽了忙道:“既如此,我家婆娘正在灶房里熬湯,待會兒給夫人盛一碗過來。”
面對大家的熱情,徐硯琪有些受寵若驚了:“我和夫君不過是來看看大伙兒,在家里用過晚膳了的,讓你們這幫忙里忙外的,怎好過意得去?”
找大伯笑道:“夫人說哪里話,我們現在的生活是黎王殿下和半闕公子給的,如今能照顧你們二人,我們高興還來不及呢。”
徐硯琪扭頭看向一直沒開口的朱斐,朱斐握了握她的手,對著趙大伯道:“阿琪說的是,今兒個難得相聚在一起,也不必一直忙活了,讓大家都停下來吧。”
趙大伯這才笑著點頭:“好,炒完這幾個菜,我讓她們過來。”
原本徐硯琪已經用過了晚膳,但大家盛情難卻,仍是又吃了一些。不過這村里的飯菜雖比不得王府的膳食那般精美,卻也都是原汁原味,別有一番風味兒。故而,用到最后,她竟覺得有些撐了。
屋子里,一群人將朱斐圍坐一團聊東聊西,徐硯琪閑來無事便獨自走了出去。
此時夜色正濃,但家家戶戶都點著燭火,雖是寒冬,卻讓人覺得心上微暖。
這時,她聽聞前面一群小孩子圍坐一團,突然歡呼雀躍起來:“抓到了,抓到了!”
她心下好奇,不由走上前去:“可云,你們在做什么?”
可云正玩的起興,聽到徐硯琪的聲音歪著腦袋看過來,興奮道:“一只斑鳩跑到我們的陷阱里來了。”
徐硯琪順著小孩子的目光望過去,果真見其中一個孩子手里捧著一只斑鳩,徐硯琪不由想到幼時也曾和一群小伙伴兒們在雪地里捕鳥,不過大多都是麻雀,斑鳩卻是很少遇到的。
“讓我看看。”徐硯琪蹲下.身子,對著拿小斑鳩的孩子伸出手去。
那孩子聽話地遞過來,那斑鳩看上去不過巴掌大小,被徐硯琪捧在手里拼命掙扎著,想到待會兒這群孩子可能會將它烤來吃,心中突然有些不忍。
正當她愣神的之際,不料一只黑色的野貓突然不知從何處竄跳出來,發出粗重的叫聲,直撲向徐硯琪手里的斑鳩。
徐硯琪如今是蹲著身子的,捧著斑鳩的手離自己的臉不過十公分,且又不曾料到會有野貓跑出來,她只覺有什么東西猛撲過來,頓時左臉傳來一陣火辣的刺痛,手上稍一松弛,那野貓便叼了她手里的斑鳩向遠處跑去。
徐硯琪被這突來的變故驚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那群孩子看著徐硯琪左臉上被貓抓的往外浸著血,頓時也是驚呆了,急急地喚了一聲:“夫人!”
屋里的朱斐聽到聲音面色一沉,徑自便站起身向屋外飛奔而去。
☆、第73章
徐硯琪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對于這突來的變故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便只是靜靜地坐在地上,久久沒有起身。
朱斐從屋里跑過來時看到的是便是如今這一幕:徐硯琪呆呆地坐在地上,左臉幾道長長的劃痕,此刻嫣紅的血跡正從那劃痕處往外滲,她的面色有些蒼白,似是受了驚嚇。
朱斐疾步上前扶起她,面色徒然變得深沉:“怎么回事?”
那群孩子還不曾見朱斐這般黑著一張臉,嚇得頓時不敢吭聲,有些膽子小的甚至撇著嘴,眼里喊著淚花,卻是不敢哭出聲來。
到底是可云與朱斐更熟一些,她開口道:“剛剛我們捉了一只斑鳩,夫人剛接過去要看,卻突然跑過來一只黑貓要搶夫人手里的斑鳩,結果……那貓就把夫人的臉抓傷了。”
朱斐的臉更加陰沉下來,周身散發著一股無形的寒氣:“哪里來的黑貓?”
“是……”可云頓了頓,看向人群中早已一片慌亂的沈瑤,沒有說話。
沈瑤嚇得咽了口唾沫,從人群中站出來,對上朱斐望過來的眸子,竟有一種被凌遲的感覺。她定了定身,才顫抖著道:“那本是一只野貓,三月前跑來這里的,我看它可憐,就養了起來。”
朱斐犀利的眼睛直勾勾地望著沈瑤,雖不發一語,卻已是令人心驚膽顫,沈瑤更是雙腿有些發軟,她從來不知道,原來他生氣的時候竟比那山里的狼都讓人害怕。而他的憤怒,竟是來源于他懷中的女子,他的妻。
沈瑤咬了咬下唇,面色白皙的看不到一絲紅潤,淚眼汪汪的雙眸不敢直視她,低垂下來望著自己的裙擺,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一顆顆落下來,袖中緊握的雙拳隱隱顫抖著,指甲掐在肉里一股疼痛感自手心蔓延在心口。
寂靜中,不知是誰說了一句:“夫人怕是傷的不輕,快去屋里上些藥吧,外面風大,小心感染。”
朱斐這才回過神來,一時間也顧不得其他,轉身將一旁的徐硯琪打橫抱起,走進其中一間小屋子里,將徐硯琪輕柔地放在床榻邊緣。
趙大娘忙拿了酒和治創傷的藥來,朱斐小心翼翼的幫她清理了傷口,又撒了傷藥:“暫時先忍一忍,等回了王府我再讓安木淳幫你瞧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