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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斐沉默片刻回道:“我想與你退親是不想你好好的一個姑娘因為我而卷入復雜的爭斗之中,卻沒想到朱霆會在暗中接近你,從你同朱霆訂親的那一刻我便知道自己錯了,原是想你遠離爭斗,卻把你推向了對你只心存利用的朱霆身邊。
對你好,只是想你能看清朱霆的真面目,遠離他??赡菚r候,你對朱霆用情已深,無論我對你再好,也是無法挽回了?!?
徐硯琪閉了閉眼,沒有再說話。殘酷的真相壓的她有些喘不過氣來,一顆心,卻是隱隱痛著。
☆、第58章
夜色濃郁,徐硯琪獨自一人蜷縮在火爐邊呆愣了許久,晚間膳房里送來的飯菜一口也不曾碰過。
朱斐無奈地站在門口,看她失魂落魄的樣子,他心痛卻又無力。從來沒有什么事如眼前這般讓他懊悔,讓他恨不得殺了自己。
兮然從外面進來本打算幫徐硯琪收拾飯碗,不想卻是一筷子都沒動,她疑惑著看了看門外站著的朱斐,不知為何,她覺得大少爺和大少奶奶之間有些怪怪的。大少爺也是奇怪,看上去倒是比平常安靜了許多。
猶豫了一下,她仍是問出了心中的猜想:“大少爺是不是惹少奶奶生氣了,怎么少奶奶飯都不吃了呢?”
耳邊突然傳來兮然輕輕的詢問,朱斐一愣,回過神來,又恢復了以往的癡傻模樣:“我惹阿琪傷心了,都是我不好。”
兮然聽得有些蒙,自少奶奶嫁進朱家還不曾跟少爺紅過臉呢,如今這是怎么回事?莫非出了什么大事?
“大少爺做了什么,怎就讓少奶奶傷心了?”兮然問道。
朱斐靜靜地盯著屋里的徐硯琪,目光沉痛,沒有回答兮然的問題。
見他如此,兮然也有些不忍了,輕聲哄著:“好了好了,少奶奶平日里對你那么好,怎么會舍得一直跟你生氣。你今晚上乖乖的,等睡一覺少奶奶的氣消了,你再哄哄她或許就好了。少爺的風寒還沒好呢,快別在這風口站著了。”兮然心中好奇,但畢竟是主子的事情,她一個做丫頭的便也不敢多問。
朱斐乖乖點頭:“哦,那我今天晚上睡書房好了,你不許跟奶奶和母親他們說哦?!边@件事若是傳到老夫人和夫人那里,他裝傻一事等同于欺君,那他這些年的辛苦就全白費不說,侯府我會有滅頂之災。
兮然不由笑了:“好,奴婢知道,我們少爺好面子嘛。那奴婢先去幫你鋪床了?!?
兮然言罷轉身出了屋子。
朱斐見兮然被自己糊弄過去,并未有什么猜想,這才放下心來,扭頭探了探屋里依然呆呆坐在那里的徐硯琪,嘆息一聲,轉身去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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兮然幫朱斐整理好了床鋪,這才回到寢室侍奉徐硯琪。
“少奶奶這是怎么了,心里再怎么不開心也多少吃些東西,餓壞了可怎么好?”
徐硯琪抬頭看了看兮然熱了一遍又一遍的飯菜,輕輕搖頭:“我不餓,撤了吧。”
“少奶奶這是怎么了,聽少爺說他惹您生氣了,大少爺什么樣您還能不知道嗎,總是莽莽撞撞地像個孩子,不過心卻是好的。剛剛您不開心,大少爺在外面站了大半天呢,瞧得出來,他也知道錯了,少奶奶別跟他一般見識?!?
徐硯琪一陣想笑,若他當真如兮然所說的那般似個孩子,又哪里有現在的這些煩惱?可他偏偏是個正常人,而且還有著那么深的城府。若說生氣,她更多的是不知所措吧。
一直以來她都把他當成個長不大的孩子,可突然有一天他卻告訴她,他不傻,甚至比一個正常人更有城府,更有耐性。
一個人,能從十歲開始裝傻到二十二歲,在人前偽裝十二年,徐硯琪想想都覺得可怕。若放在她自己身上,怕是早就瘋掉了。
這樣的朱斐讓她覺得好陌生,他不是她的阿斐,他只是那個為了家族隱忍多年、臥薪嘗膽的侯府大公子。他的心里,裝著整個侯府百余人的生死存亡,他的眼中透析著侯府大院所有人心中最陰暗的一面。
徐硯琪突然覺得有些冷,不由搓了搓胳膊,卻仍是覺得從手到腳,冷的冰涼入骨,任憑火爐中的火苗竄得再旺,終是無濟于事。
兮然見自己怎么勸也沒有用,看了看那又一次涼下來的飯菜,開口:“既然少奶奶不餓,夜深了,便早些歇著吧?!?
徐硯琪任由兮然將自己扶起,攙扶著去了榻上。
兮然輕柔地為她掩好了被褥,這才吹了燈,輕輕地走出室內,掩上房門。
夜色沉寂,寒風蕭索。
未過子時,整個懷寧侯府便已暗了下來,除了在外巡邏的守衛,所有人都漸漸進入夢鄉。獨暗音閣里的一男一女,各自躺在榻上,仰面盯著屋內的黑暗,一顆心被疼痛裝得滿滿地。
徐硯琪一個人趴在榻上哭了許久,哭到最后只覺得眼淚都要流干了,喉嚨也一點點變得發干,發痛。
口干舌燥讓她整個人一陣難受,因為怕兮然看到她如今的樣子嚇到,她便也不敢去驚動她,強撐著有些沉重的身子起身下了榻。
今夜的夜色濃重,屋子里一片漆黑,她憑著感覺摸索著來到案幾前想要為自己倒杯水。然而,拿起空空的水壺后又只得嘆息一聲放下來??谥械母稍镒屗魂囅胪拢瑓s又因為腹中空空,什么也吐不出來。
這時,內室的房門被人推開,她潛意識地喚了一聲:“兮然,去幫我倒杯水?!彼穆曇粢驗楹韲档母珊远兊糜行┧粏 ?
話音落下,對面卻不曾有什么聲響,她忍不住再次喚了一聲:“兮然,是你嗎?”
這時,她只覺得手上一陣溫熱,便有一杯水放在了自己手上。熟悉的呼吸聲傳入耳邊,雖然細微,但她依然辨別的真切,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沒有說話。
轉首將手里的杯子放置在一邊,也顧不得口中的干渴,面無表情的扭身向著床榻而去。
“阿琪!”朱斐疾呼一聲從后面抱住她,“我知道你心里難受,都是我的錯,你打我也好,罵我也好,至少跟我說說話,你這樣我的心好痛?!?
徐硯琪用力去掙脫他的手,卻又哪里有他那樣的力氣,拉扯了幾下,見無濟于事,她只得冷冷開口:“放開。”
她的聲音清冷的不見溫度,聽得朱斐身子一僵,抱著她的手頓時便松散下來,心上的疼痛蔓延全身:“你當真……就那么恨我?”
徐硯琪沒有理他,摸索著尋到火種燃起一支蠟燭,屋子里瞬間亮了許多。
昏暗的燭光下,他眼中的悔恨被她看在眼里,面上卻是無動于衷,轉身走至一張寫字桌前俯身捏起一張寫滿了文字的宣紙遞給他:“既然你今晚過來了,這是和離書,你簽了吧?!?
朱斐身子頓時踉蹌了一下,卻是并未伸手去接,一雙眼眸竟漸漸布滿水霧:“你要和離?為什么?”
徐硯琪伸出的手并未收回,絕美的面容依舊淡淡地不見感情:“曾經我以為是自己愧對了你,所以才想要盡自己所能去彌補。如今,既然我不欠你什么,就請你還我自由之身。只要你簽了他,自今往后,你我之間便再無瓜葛,曾經的恩怨也一筆勾銷?!?
朱斐驚得面色早已慘白,突然上前抱住她:“阿琪,你當真要如此狠心嗎?為什么不愿給我一次機會?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原諒我這一次好嗎?”
似是因為過于害怕失去,他的懷抱有力的仿若要將她整個人嵌進自己的身體里一般。窒息的痛引得徐硯琪一陣皺眉,可是她卻并未想要去推開他。因為此刻她感到他的心在劇烈的跳動著,那種害怕失去的感覺她也曾真真切切的感受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