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兮然被搞得一頭霧水:“少奶奶,如今夜已經深了,這時候找朱清做什么?何況大少爺不在家,這若是給人知道了……怕是對少奶奶的名譽有損啊。”
徐硯琪心里急的不行,哪里還顧得上聽這些,急道:“你快把他叫進來,我有急事找他!”
兮然還從未見徐硯琪這樣過,自是嚇得不敢多言,忙道:“是,少奶奶息怒,奴婢這就去找了朱清過來。”
見兮然跑出去,徐硯琪這才掀開被褥穿衣下了榻。
不多時,兮然便尋了朱清進了暗音閣,畢竟如今是深夜,男子闖入主子的寢房多有不便,兮然便只讓他在外室等候,自己則進了內室去喚徐硯琪。
徐硯琪再次出來時,已經沒了剛剛的失態,面色從容地在一邊的湘妃椅上坐下。
朱清對著徐硯琪行了禮,這才出聲詢問:“不知少奶奶深夜喚朱清前來所為何事。”
徐硯琪伸手撫了撫眉心,輕輕吐納一口熱氣,這才說道:“卻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只是今晚給祖母請安的時候聽說大少爺染了風寒,雖說應該沒什么大礙,可我這心里終究是有些難安。他如今本就生了病,若是睡覺再不老實怕是又更嚴重了。我知你功夫不錯,所以想讓你偷偷潛入黎王府替我看一看大少爺如今是個什么情況,如此也好叫我安心。”
朱清面無表情地回道:“既如此,小的便去黎王府走一遭,不過少奶奶也不必過于有心了,想來應該不會有大恙的。”
徐硯琪笑著點了點頭:“我知道,不過畢竟看到了才安心不是。祖母說我們深更半夜前去探望怕是不妥,所以你便悄悄進去看一眼就好,莫要驚動了黎王殿下和王妃。”
朱清點頭:“小的知道了。”
見朱清轉身離開,徐硯琪這才嘆息一聲,心中糾結萬分,也不知朱清帶回來的會是個什么結果。
兮然上前扶住她道:“少奶奶先去榻上歇一會兒吧,等朱清回來了奴婢再喚您。”
徐硯琪這才輕輕點了點頭,任由兮然扶著進了內室。
☆、第51章
夜色沉寂,冷冷的清風卷起陣陣涼意。
此時已近深夜,黎王府整座府邸卻依然燈火通明,好似都還沒有入睡。因為處處透著光亮,故而西北角那最幽靜的一處院落倒顯得不那般顯眼了。
朱斐只著了一件白色內衫靜靜地趴在床榻之上,背部的血跡隱隱可現,他的臉色也蒼白的沒了以往的紅潤。
此時,他正透過那半掩的窗牖向外望去,一輪明月映入眼簾,他的眼神中沒了之前的稚嫩與傻氣,取而代之的是不曾有過的睿智與深邃,漆黑的雙目猶如深不見底的寒潭,讓人看過去時無端端地生出些寒意來。
黎王妃則是在床榻邊的椅子上坐著,一雙水眸剪影透著心疼。
黎王站在自己的王妃身后,望著朱斐蒼白的臉色嘆息一聲:“早知會是今日這般,當初就不該答應讓你親自前去,如今受了這么重的傷,倒叫你姐姐擔心了。”
朱斐回過神來,抬頭看了黎王一眼:“姐夫無須自責,鄭相府向來守衛森嚴,侍衛們又個個都是高手,我若不親自前去,派了他人我也不放心。”
黎王妃不悅地睇了自己的親弟弟一眼:“你凡事都要親力親為,那還養著鐘樓里的那群人做什么?怎么也是江湖上的一個大幫,且他們個個都是效忠于你的死士,又受過極為艱苦的訓練,武藝自是相府里的侍衛所不能比的,哪里會如你說的辦事不可靠?”
朱斐道:“鐘樓里的隱衛主要的任務是搜集情報,師父臨終前將鐘樓交給我,是為了哪天我朱家和黎王府陷入危難時還有轉圜的余地,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不能暴露身份。”
黎王妃無奈地嘆息一聲:“都是當今圣上昏庸無能,且又猜忌心重,寵信佞臣,親近小人,一心想要置我朱家于死地。這么多年,倒是叫你受了不少委屈。”
“阿姐無須這般,我今日所受之苦,他日也自是要在那昏君的頭上討回來的!”朱斐說著面色越發陰沉起來。
說罷,他從枕邊取出一份奏折遞向黎王:“奏折我已經悄悄換過了,想來明日的早朝會很熱鬧。”
黎王接過瞧了瞧,不由冷哼一聲:“鄭應這老匹夫,本王在朝堂處處被父皇和太子打壓,早已不理政事,如此他還不滿足,竟然打起了本王親信的主意,看來,這件事怕是也和太子脫不了干系。”
朱斐道:“鄭應屬太子一派,自是忌憚你背后的朱家勢力。如今我懷寧侯府雖然已經退居朝堂之外,但那些曾經跟著父親和祖父征戰沙場的武將們還在。自今上登基至今,不曾為百姓做過一件實事,反而只想著朝堂上的爾虞我詐,勾心斗角。我大齊雖表面上平靜,但蠻夷卻早已對我朝虎視眈眈,陛下想要保住自己的江山帝位,便不會處置了那些武將。外族不安,他有心滅我朱家卻又恐懼蠻夷勢力不敢造次,如今便只能先打壓著,讓我們無還手之力。”
黎王聽著朱斐的分析,不由面露憂色:“當初太.祖皇帝還在時我大齊何等繁華,可現如今,卻是衰弱至此,內憂外患,也不知還能撐到幾時。且太子又……”
“所以我們才應該主動出擊,這天下本就該是能者居之,縱使為了黎王府和整個朱家,殿下也不該坐以待斃。”
黎王自然明白朱斐話中之意,面色倒是未變:“你將鄭應的奏疏換了來,放進去的又是什么?”
朱斐眸中閃過一抹冷意,勾了勾唇角:“前兩日太子殿下寵妃陳姬的兄長不是當街打死了個人嗎?此事朝廷上下無人感言,倒不如借鄭相之手參奏太子一本。”
黎王面露喜色,贊賞地看向朱斐:“好一個一箭雙雕之計,既離間了太子與鄭應之間的關系,又讓父皇看看他最寵愛的兒子在京中這些年究竟做了些什么。”黎王殿下說著,不禁有些期待明日的好戲能夠早些上演。
聽著自己的丈夫和親弟弟的談話,黎王妃忍不住又是一聲輕嘆:“真希望這一切能夠早些結束,整日里提心吊膽的日子當真是過夠了。尤其是斐兒,這一年到頭地在人前裝瘋賣傻,阿姐想著心里便難受,若真哪一天裝出病來,我又該如何向父親和母親交代?”
黎王妃說著禁不住潸然淚下,心中郁結著難受。
黎王心疼地將黎王妃攬在懷里,輕聲安慰著:“放心吧,不會太久的,斐兒的苦不會白受。”
朱斐也跟著勸道:“阿姐無須如此,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何況這一年十二個月里頭,你隔三差五變著法兒的將我接來帝都,我也沒有日日在人前偽裝,只今年事情多些,這才不常出府。不過這些年我也已經習慣了,其實有時候傻傻的倒也沒什么不好,可以不顧后果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黎王妃看著深受重傷還一心安慰自己的弟弟,心中更是難受起來:“你身上毒素未清,這傷怕是要好生調養著方能好全,若想一直瞞著家里人也不甚容易,我思索著,是不是將實情告知徐硯琪會好些,你們兩人相互配合著才好將這出戲給演下去,我瞧著她對你倒像是真心的,應該可信。”
朱斐搖了搖頭:“不,暫時還不能讓她知道。”
黎王沉思片刻也道:“我也覺得最好先不要說,多一個人知道斐兒的事便多一份危險。畢竟,陛下正找不到治朱家的罪,若此事傳將出去,他強加一個欺君的罪名給我們,那可是非同小可。”
朱斐笑了笑,目光變得柔和許多:“我倒是不擔心她會說出去,只是她不過一個婦道人家,知道了也不過徒增煩惱,為我擔憂罷了,倒不如現在這般無憂無慮的。”
難得看到自己的弟弟對一個女人如此,黎王妃不由挑眉:“這才成親多久,你這是動心了?當初崔玥好好的一個姑娘家你不要,整日裝傻欺負人家,把人嚇得哇哇大哭。那時候,我還當你是鐵打的心,這世間女子皆入不得你的眼呢。”
朱斐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阿姐,你說什么呢,當初崔玥那情況你也知道,我自己都顧不得自己,又怎能拖累了她?只是,卻沒想到后面會發生那些事,倒也是我害了她。”
看到朱斐眸中的自責,黎王妃忙轉移了話題:“以前怕拖累人家所以變著法兒的不愿娶,還讓所有人覺著是人家拋棄了你,那現在呢?硯琪也是個好姑娘,你就不怕把人家也給拖累了?”
這一次,朱斐沒有回答,只是扭頭看向外面的月色,心中暗道:既然朱霆給不了她幸福,這一次,他自然再不會放手了!阿玥,兜兜轉轉,還是他的阿玥。
是,他早就知道她不是徐硯琪,而是那個所有人都以為已經不在人世的崔玥。不過,不管她現在究竟是誰,在他眼里,她只是他的妻,是他朱斐決定守護一生一世的女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