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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硯琪心里咯噔了一下,朱霆接近她原來是為了討老侯爺的歡心嗎?如今聽了母親的話再細想以前的事,的確,朱霆在同她在一起時經常出神,總是心不在焉的模樣。或許,他一直都是拿她當棋子的吧。
怪不得,崔嵐稍稍耍一下手段他便放手了,看來是老侯爺不在了,他也再無須她這顆棋子里吧。
她以前一直以為,不管她和朱霆因何落到如今這步田地,但以前的感情總是真的。不過如今看來,一切都是她自己傻而已。
“那這崔玥也真是夠笨的,連人家對她是否真心都不知道,就傻乎乎的為了那么個男人喪了命,也失了夫君這樣真心對她好的人。”徐硯琪忍不住對以前的自己冷嘲熱諷一番。
不過,這樣的事情若放在以前她應該會為此傷心難過,甚至絕望。但如今聽來,卻是平靜了許多。看來,許多事情當真是可以放下的。如今她有了阿斐,朱霆的真心與否又有多少重要?只要如今的朱斐是真心待她……只是,阿斐會是真心嗎?
不知為何,想到傻乎乎的朱斐,再想起之前的那場夢境,她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柳氏看她一臉為朱斐不平的樣子,心中欣慰:“說及崔玥的事,我也曾為此事埋怨過,不過其實那姑娘也是可憐的。一個不過十多歲,尚未經事的姑娘家,哪里懂得那些彎彎繞繞,心思再是單純不過了,霆兒稍微表露些真情她便會動心,這也是人之常情。只是,倒把自己給害了。毀在自己最在乎的兩個人手里,那姑娘在天有靈,又豈會高興?”
徐硯琪心里一陣嘆息:是啊,那個時候,她的確是什么也不曾想過,她與朱霆也算青梅竹馬,自幼相識,只知道朱霆對她好,還口口聲聲娶她為妻,一生一世,不離不棄。這樣一個深情的男子,任誰見了不會心動?
或許,正是經歷過一場痛徹心扉的體會,她才能如此平靜地面對如今這一切,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適合自己的。想到如今的朱斐,徐硯琪微微一笑,一顆心倒是化開了不少愁緒。
“對了,母親,那日祖母說不希望朱霆將來像叔父那樣,這話究竟是何意呢?叔父難道不是因為救父親才去世的嗎?”徐硯琪耐不住內心的好奇,終于還是問了出來。
柳氏的神色變了變,沉默片刻才道:“這件事,一直都是我們侯府的秘密,沒有幾個人知道。不過如今你問起,倒也不妨告訴你。侯府人心復雜,凡事留個心眼兒也好。”
徐硯琪輕輕點了點頭,認真傾聽著。
“你的祖父,也就是故去的老侯爺曾經隨著先皇南征北戰,后來天下大定,娶了一起在沙場同生共死的殷氏,便是如今你的祖母朱老夫人。
他們二人很是恩愛,老侯爺一生不曾納過一個妾室。他們二人一共便生了你父親和你叔父兩個孩子,老侯爺高興的不行,一直視若珍寶。只是,世子之位便只有一個,立嫡立長,毫無懸念的落在了你父親的身上。”
“你叔父自幼聰慧過人,當時被譽為帝都里的第一才子。許是被外面的那些人追捧慣了,他覺得世子之位無論如何都該落在他的頭上。然而,他卻不曾料到老侯爺竟在你父親剛剛及冠之時便向陛下請了世子封號。他知道此事后覺得你祖父不公,大鬧了一場,帶著妻兒搬出府去住。”
“后來西北蠻夷侵襲,圣上下旨讓你父親和叔父二人共同退敵,你叔父在一場戰役中被蠻夷俘虜,侯爺救弟心切,不顧一切地追了上去,不料中了敵人的埋伏,險些喪命,最后也沒將你叔父救回來。
不過后來你叔父卻又突然之間帶著一身傷逃了出來,侯爺見他歸來自是高興,對這個親弟弟絲毫沒有防備之心。”
“誰料想,他竟然會與外敵里外勾結,將重要的情報傳遞給敵軍,只為借敵軍之手除掉侯爺,他的親兄長。因為他的背叛,你父親在一次與敵軍對戰中險些喪命,而帶出去的將士也傷亡慘重。“
“你叔父的行為激起了將士們心中的怒火,為平民憤,最后只得將你叔父按軍法處置,當著諸位將士的面斬首示眾。回到帝都后,為了顧及侯府的名聲,這才將此事隱瞞了下來。”
徐硯琪心里一驚:“原來叔父并非是為救父親而犧牲的。那……后來呢?祖母對朱霆的冷淡便是因為叔父嗎?”
柳氏接著道:“你叔父臨終前對你父親下了詛咒,說即便他今日死了,他日他的兒子也必會為他報仇,他今日的死,他日定當讓整個懷寧侯府為之陪葬。你也知道,你祖母是個相信鬼神之說的人,對于這種臨死之前的詛咒更是忌諱的緊。所以這件事便終成了解不開的疙瘩,橫在你祖母和霆兒中間。”
怪不得,徐硯琪不由一陣唏噓。雖說祖母這般有些迷信了,不過叔父臨死前這般詛咒一個人,終歸是讓人聽了心里不舒服的。只是,她怎么覺得這位從未謀面的叔父內心有些扭曲了呢?他說那樣的話,就不怕懷寧侯為了自保殺了他唯一的兒子嗎?
不過,懷寧侯的所為倒是讓徐硯琪覺得佩服,自己的親弟弟對自己下了如此狠辣的詛咒,他卻依然將朱霆視如己出,甚至告訴朱霆他的父親是位英雄。這樣的父親,在這世間又有多少人做得到?
“父親和叔父怎么也是親兄弟,叔父怎會做出如此毒辣的事情來,難道僅僅因為祖父沒有將世子之位給他嗎?”徐硯琪繼續問。
“后來你祖父暗中也調查了此事,這件事怕是和當時的太子,也就是如今的圣上脫不了干系。你叔父在世時與當時的太子走的極近,太子又一直忌憚著朱家的功績,他若想搞垮朱家,從你叔父那里下手挑撥和你父親兄弟二人的關系也是不無可能的。
一直以來,我們朱家是當今圣上一心想要去除的眼中釘,肉中刺。如今我們朱家表面上顯赫富貴,卻也早已是處于風雨飄搖之中了。”
“那朱霆呢,他真的會像我叔父那般為了世子之位同阿斐互相殘殺嗎?”徐硯琪只要一想到朱霆可能是那般陰毒的人就忍不住一陣寒顫。
柳氏嘆息一聲:“自你叔父走了以后,你嬸嬸也跟著歿了,霆兒這孩子自幼無父無母的,雖說是我養在身邊,卻總不怎么跟我親近,性子也總是悶悶的,讓人不知道想些什么,不過,那時候的他性子卻是很乖巧的。”
“直到那一年,他同斐兒一起去外面刷頑,結果卻遭人追殺,兩人四處奔逃,天又下了大雨,斐兒回來的時候渾身發著高燒,這一燒便是整整三日,燒退了便是如今的這幅模樣了。而霆兒也突然之間像變了一個人。你祖母這才又想到了你叔父生前的詛咒,生怕真的應了他臨終前的話,這才對霆兒轉變了態度。”
徐硯琪心中暗驚:“祖母是懷疑那些殺手與朱霆有關?可是那時候他應該只有□□歲,又如何有那么大的能耐?或許……他也是因為害怕才轉了性子?”
柳氏搖了搖頭:“怕是沒有那么簡單,這些年他一直心事重重的,因為他父親的事,侯爺也盡量彌補他,可也一直在擔心他哪一天知道了自己父親的死因,找我們報仇,到最后真的應驗了你叔父當日的話,鬧得朱家滿門不得安生。”
聽完了朱霆父親的故事,徐硯琪不由覺得感嘆,這侯府果真如母親所說的,水怕是還深著呢。又和朝廷有著密切的關聯,還不知這其中究竟藏了多少的陰謀詭計呢。若圣上還是太子時便對朱家起了鏟除之心,如今縱使朱家遠離朝堂,怕也預測不到最后究竟是個什么下場。
若朱霆再被有心之人利用,將其父親的事情說出來,難保不會對懷寧侯懷恨在心,到時候又是一場骨肉相殘的悲劇。
只希望,她如今想到的這些都只是自己想多了才好,否則,這當今天子的手段就真的令人發指了。
☆、第48章
大雪過后天漸漸晴朗開來,不過一日有余那堆積在地上的雪便已被天上的太陽化作一灘水,在逐漸蒸發。
黎王妃的壽辰還未至,徐硯琪在帝都倒也很是清閑,每日里和在清原縣沒什么兩樣。
至于朱斐,許是長久不來帝都過于興奮的緣故吧,整日里不著家,天天往黎王府里面跑,有時候甚至連晚上都不回侯府。不過黎王妃畢竟是朱斐的親姐姐,老夫人和夫人他們便也不擔心。如此一來,這暗音閣便只剩下徐硯琪一人了。
這一日,徐硯琪似往常一樣獨自坐在閣樓的火爐旁細細雕琢著一塊璞玉,朱窕卻突然跑了進來:“大嫂嫂,帝都的夜景可熱鬧了,我們也去看看吧。”
徐硯琪還未開口搭話,朱窕的目光卻又落在了徐硯琪手中的玉上:“誒,這是紅玉啊,好漂亮,大嫂嫂這是在做什么?”在清原縣時朱窕便經常找徐硯琪玩兒,所以看到徐硯琪會雕琢這些個玩意兒也不覺得稀奇。
“我在地攤兒上買來的,這紅玉看上去色澤黯淡,不怎么引人注意,我便買了回來,心想著若是能雕出個花樣來,定會比原來好看。“
朱窕拿起來仔細瞧了瞧點頭道:“看樣子大嫂是打算雕只蝴蝶嗎?這翅膀都已經做得差不多了。”說罷又轉首看向徐硯琪,一臉期待地道,“大嫂嫂做完了送給我好不好?”
徐硯琪笑著問點頭:“好啊,你若喜歡到時候便送你了。”
朱窕笑嘻嘻地拽住徐硯琪的胳膊撒嬌:“大嫂,你怎么這么大方,我問你要什么你都給。”
徐硯琪道:“我雕琢這些個玩意兒不過是享受動手過程中的樂趣,如果辛辛苦苦雕好的東西有人喜歡,我自然是高興的。”
朱窕笑道:“喜歡,當然喜歡了,我發現大嫂做的東西比一些鋪子里做的都漂亮。芷巧不是說大嫂才學了沒幾個月嗎,果然有天賦。看來教你的那位師傅定然是位高人,有機會真想見一見。”
徐硯琪神色變了變,隨之笑道:“他呀,整日里到處游走,連我都不常見到呢。你想見,怕是沒機會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