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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鴻文神色如常,語氣平靜:“不會的。”
“你怎么知道?”如今定親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縱然施五姑娘頗為聰慧,可哪里由得了她自己做主。
左鴻文輕聲道:“宮里的那位娘娘不點頭,誰都別想壞了她的親事。”
徐承平這才記起來施五姑娘的嫡姐瑤華夫人,雖說出嫁女兒甚少管娘家事,可是做到了瑤華夫人這位置,她不點頭,施五姑娘就定不下來。
而瑤華夫人素來是個至情至性的,會回護兩人真情也不奇怪。
隨后,徐承平就笑起來:“我猜你見過瑤華夫人了。”
左鴻文點頭:“娘娘尋了人,說要給我看診。”
“看什么,你哪里病了?”
“這里,”左鴻文指了指面具,“雖說恢復不成以前模樣,可能淡些也是好的。”
徐承平笑意加深:“還是五姑娘面子大,一勸你就聽了。”之前他也想讓左鴻文治治臉,但是左鴻文從未應過,現在倒是聽了五姑娘的話。
不知為何,徐承平突然有了些“孩子大了”的感慨。
左鴻文偏偏頭,沒說話。
見安順縣主一步三回頭的上馬車,鄭四安手里捧了個分量不輕的箱子,徐承平便低聲問道:“五姑娘送你什么了嗎?”
左鴻文點點頭。
“是什么?”
“毒藥,見血封喉,畢竟我一介文人,手無縛雞之力,帶著它也好以備不時之需。”
徐承平:……
頭回見到給送情郎毒藥的女子。
這倆人,當真絕配。
左鴻文翻身上馬,嘴里問道:“我一直擔心,這次我們出征齊國,北方成國會不會趁虛而入,若是出了異動,史將軍的本事還不足以應付。”
徐承平這次回答的斬釘截鐵:“不會。”
左鴻文終于看向他:“還請徐兄解惑。”
徐承平便道:“別人不知,可我對成國王族甚是清楚。他們守成還可以,但是從上到下膽子都小得很,只知道享樂,對戰亂向來充耳不聞,火燒眉毛也只會用百姓在前頭擋刀,才不會冒險,除非橫空出來一個能說動那個沒本事的成王發兵的人才,可惜,就目前探聽的消息來看,成國并沒有這樣的人才,成王沉溺美色,醉生夢死,也沒有空閑考慮戰事。”
聽上去,徐承平似乎很熟悉成國王族。
左鴻文看著他,沒說話,就在魏臨準備點將時,左鴻文突然道:“似乎從未聽徐先生說起過身世。”
徐承平瞧著他,只是笑了笑,一言不發。
待豎起了魏字大旗,大軍開拔,霍云嵐已經坐回到了馬車里,撩著簾子往外面看。
一直到瞧不見人影,霍云嵐才落下簾坐回去。
她分明一直心思平靜,但這會兒突然覺得鼻尖微酸,立刻閉上眼目,卻擋不住淚珠垂落。
這讓一旁的徐環兒嚇了一跳,趕忙湊過去用帕子幫霍云嵐擦眼淚,蘇婆子也趕忙道:“夫人懷著孩兒呢,這會兒可不好哭。”
霍云嵐便睜開眼睛,笑著道:“我不礙事的。”
可嘴里雖這么說,但是眼淚就是止不住,一串串的掉。
好不容易平復了心情,霍云嵐已經濕了半條錦帕。
她便讓蘇婆子絞了濕帕子來,敷在臉上,聲音也有些悶悶的:“先別回府,之前大公主說她新得了只鷂子,已經訓好了,很是精神,一直說要請我去看,現下無事,正好去瞧瞧。”
蘇婆子本想勸,那鷂子是猛禽,要是被它沖撞了可如何是好。
徐環兒卻對蘇婆子搖搖頭,湊到她耳邊輕聲道:“夫人這會兒怕是念極了將軍,不如去大公主那里散散心,也能松快些,而且公主殿下行事很有分寸,將軍留給夫人身邊伺候的人也多,不會出岔子的。”聲音微頓,“再說,公主有請,怎么是能說不去就不去的?”
蘇婆子回過神來,便把剛剛還沒出口的話咽了回去。
等馬車停到公主府門前,霍云嵐已經面色如常,絲毫瞧不出剛剛是哭過的。
雖然還未下車,可霍云嵐能聽到府外熙攘的聲音。
想來是大公主為了慶賀朱家倒霉而設置的粥場還沒停,而百姓是不知道大公主的初衷,無論有錢沒錢的都想要過來沾沾公主的喜氣,人就多了些。
在門口守著的婆子是專門來迎霍云嵐的,見將軍府馬車到了,立刻上前,行了一禮后恭順道:“殿下說,夫人身子不便,怕夫人勞累,馬車直接行進府內便好,老奴為夫人引路。”
霍云嵐聞言笑道:“勞煩嬤嬤。”
“夫人客氣。”
馬車便直接穿過前院,直接去了后面的園子里。
霍云嵐下來后,左右瞧了瞧,便明白為何公主府內能走馬車了。
和尋常高門的亭臺樓閣不同,大公主的府邸格外大開大合,雖然那些走廊涼亭也都是精致的,園子里假山溪水一應俱全,可是拱門甚大,空地也多,這會兒蕭淑華就騎在馬上,頭發高高盤起,看上去英姿颯爽得很。
霍云嵐遠遠瞧著,只一眼,便明白如今的大公主已經看開了。
以前蕭淑華為了常駙馬,穿襦裙,戴釵環,舉止都矜持文雅的很,似乎這樣才能和頗有才名的駙馬般配。
可現在瞧著蕭淑華一身勁裝,臉上也未施粉黛,全然自在隨性,活得肆意張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