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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五姑娘這才明白他的心結。
他胸有韜略,未來定有前程,想來不會因為門戶不同而拒絕自己。
加上有將軍府在背后撐腰,施家也不會過于阻礙。
原來真的攔住他的,是這臉上的疤。
既然知道了癥結,施五姑娘便輕聲道:“先生,你事事聰明,樣樣優秀,為何非要著眼旁人過錯給你帶來的傷痕?這傷,是要好好用藥才能好的,而不是用東西擋著,遮著,天天自己跟自己較勁,日子終究是要好好過才行的。”
這話,每個字,都說到了左鴻文心里。
其實道理誰都懂,但是從未有人這么對他說過,因為認識他的人都覺得他厲害得緊,尋常左鴻文也運籌帷幄,自然沒人把他的臉當回事兒。
殊不知,最當回事兒的就是左鴻文自己。
自卑就像是蝕骨的毒,輕易解不得。
如今有個人愿意摸一摸,碰一碰,更何況施五姑娘早就到了他心坎兒上,自然格外不同。
既然兩情相悅,如何舍得放走?
他從來不傻,反倒精明的離開。
左鴻文終于動了。
他抬起手,先是重新戴好面具,而后便把手輕輕地放在了女子的衣袖上,輕而又輕,低聲道:“五兒大抵不知道,我這人固執,假若我真的認定了你,以后你想要反悔都是沒機會的。”
施五姑娘嘴角微翹,昂著下巴道:“我也一樣,而且我一直沒想過要給你反悔的機會。”
左鴻文終于有了笑,格外釋然。
這時候,外面有了些聲響,想來是時候到了,將軍府里已經有了賓客往來,這假山后面也不見得安全。
于是施五姑娘把早早準備好的荷包掏出來,直接塞到了左鴻文手里,而后便提著裙子一路小跑的離開了。
左鴻文卻攥著那荷包久久沒有說話。
終于,他依靠著墻,微微抬頭道:“出來吧。”
很快,就看到從假山的另一側,有人緩步走出。
左鴻文看也沒看,便開口:“徐兄剛剛瞧得可開心?”
徐承平笑瞇瞇的點點頭:“挺開心的。”
其實尋常左鴻文是不太樂意別人跟著他的,但是徐承平知道,這會兒自家賢弟心情好,定然不會追究。
果然,左鴻文臉上笑容淺淡,聲音也如尋常儒雅輕緩:“有件事,還要跟徐兄請教。”
“賢弟請講。”
“那花燈包子的事情,是不是你透露給五兒的?”
徐承平早就猜到瞞不過他,便笑著道:“是我。”
“也是你讓她知道我會今日到將軍府?”
“是我。”
左鴻文看向徐承平,有些無奈的搖搖頭:“也就五兒那姑娘全信了,說來這世上那里有那么多機緣湊巧。”
徐承平卻是道:“自然是有的,你們以前的緣分是真的,如今能重遇這就是最好的巧合。”
左鴻文有了些打趣的心思:“沒準兒是夫人給我的字保佑呢。”
徐承平有模有樣的點頭:“很有可能。”
而后,左鴻文終于讓后背離開了墻。
剛剛無論是面對施五姑娘,還是與徐承平說話時,他都有些暈,可能是因為心跳過快,也可能是因為幸福來的突然,實在讓人沒有準備,也只能倚靠著墻才能站好。
先下好不容易平復,左鴻文才站直了身子,道:“和將軍說的事情還沒說完,這便回去吧。”
徐承平有些好奇的探了探頭:“不知道剛剛施家姑娘送你的是什么?”
左鴻文神色平靜:“我知道的。”可是后面的話,左鴻文卻不說了。
徐承平也不追問,他只是在心里想著,之前莊郡王探查鄭四安時,是自己出面說了好話促成姻緣,這會兒也是自己給施五姑娘透風,才能讓自家賢弟動了心思。
這般想來,他為了身邊好友實在是付出了太多。
回頭一定要讓他們在各自喜宴上多喝兩盞才是。
左鴻文則是把荷包放到懷中,伸手輕輕捏了捏,嘴角微翹。
他自是知道里面的東西。
是紅豆,才能帶著入骨相思。
而后院里面發生的事情霍云嵐是事后才知道,左鴻文不瞞著魏臨,魏臨也不瞞著霍云嵐,于是當天晚上霍云嵐便知道左先生紅鸞星動。
大抵是之前見到過,心里有了底,如今聽聞兩人定下后霍云嵐也不覺得意外,只是笑道:“既如此,我給鄭校尉準備聘禮的時候也要幫左先生備一份的。”
施家畢竟是都城里面的高門,又有瑤華夫人在宮內撐腰,想要攀他家的親戚可節省不得。
縱然霍云嵐是生意人,重視銀錢,但是有些錢該出就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