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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成吧,打發時間罷了。”
“教教我吧。”
“好。”
霍云嵐怎么也沒想到,這中秋佳節,自己要坐在公主身邊,手把手教她做手藝。
但是蕭淑華看起來專心致志,似乎是極有興趣,霍云嵐也不會掃她的興,教的也很是認真。
不過大公主的手能寫字,能執鞭,還能馴服最烈的野馬,卻在精細活上差了些。
鼓搗好一會兒才堪堪能編出個大概模樣。
饒是如此,蕭淑華依然很高興,臉上終于有了笑意,晃悠著自己剛編了個開頭的穗子,道:“云嵐你瞧,還是挺好的吧。”
霍云嵐笑道:“是啊,殿下聰慧,只要用心自然什么都能做的好。”
蕭淑華面上笑容依舊,聲音輕緩:“也不是什么都能做好,只是有些時候,不撞一撞墻,是不懂得回頭的。”
聽著便知道話里有話,霍云嵐沒有隨便搭腔,只管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芙蓉糕給她。
蕭淑華把糕吃了,大抵是香甜的東西確實能讓人心情變好,剛才突入取來的煩悶這會兒淡了不少,蕭淑華便接著打穗子,嘴里道:“說起來,有件事兒回頭你能跟羅家夫人說說?!?
“什么?”
“襄平那個禍害已經出了城,被康親王做主,送到城外的道觀里修行去了,這次是真的修行,什么時候回來誰也不知道?!闭f著,蕭淑華臉上帶了些嫌棄,“也算便宜她了,若不是父王這次偶染風寒,不見外人,只怕她能被父王當面罵兩句,長長記性?!?
霍云嵐是從魏臨那里知道渡口之事的原委,小郡主被罰也是意料之中。
只是霍云嵐沒想到,大公主能親口把這事兒告訴她。
尋常王族之事都是自己處置,甚少讓外人知曉,總要維持著王室臉面的,如今大公主能跟自己說清,除了因為自己當時就在旁邊親眼見著,想來也因為大公主如今與五殿下和魏臨同坐一船,對待霍云嵐自然沒什么彼此。
這些念頭在腦袋里一閃而過,面上霍云嵐只管笑著道:“我會告訴巧娘的,算是給她妹妹一個交代了。只是不知王上如今身子可大好了?”
“痊愈了,如今身子康健,倒是瑤華夫人因為侍疾累倒了,今日中秋夜宴怕是都沒法子出席?!?
聞言,霍云嵐有些驚訝,但很快便道:“瑤華夫人真情所致,當真令人動容。”
蕭淑華卻沒有那么多客套話,直接道:“整個后宮,有一個算一個,真的能關心我父王的也就是瑤華夫人一個,說起來,施家幾個姑娘都是這般脾性,認定了便不回頭,父王能看清惡人,親近良善,實屬幸事?!?
這惡人,自然是坑害了她嫡親弟弟的朱王后。
霍云嵐則是想著,女子入宮多是為了家族榮光,這點世人皆知,不過這會兒瞧著,楚王和瑤華夫人之間怕是難得的真情所致。
也是難得。
這時候,蕭淑華從頭上拔下了一根釵,伸手將上面的一根金絲拔了下來。
釵子一看就不是凡品,如今沒了金絲,便是損了形狀,以后都戴不得了。
可是蕭淑華半點不覺得可惜,只管專心的將金絲彎了彎,纏上了絲線,跟著一起編到了穗子里。
只是金絲到底堅硬,想要弄進去有些麻煩。
霍云嵐雖不知道大公主為何如此,卻依然上前去幫忙。
不過就在這時,霍云嵐從窗子里看到外頭有個熟悉的人影走過。
她多瞧了兩眼,便認出來:“葉參將?”
大公主抽空抬抬眼皮往樓下看了看,應了一聲:“是他?!?
霍云嵐記起來之前葉瑜和常駙馬因為一根釵子打起來的事情,想著大公主該是不待見他的,便沒有多瞧。
可蕭淑華卻是主動提起:“如今魏將軍在明嘯衛中已經站穩腳跟,可是朝堂上還有阻力,幸而這位葉小郎君就在明嘯衛中,若是收了他的心,便是拉到了葉宰相,以后自然一切順遂?!?
霍云嵐本想說,不好妄議朝堂之事,但很快就反應過來,眼前這位大公主手上的權柄可不比尋常的王子少。
她說的話自然都是有用的,這會兒便是點自己呢。
于是霍云嵐一面利落的打穗子,一面笑道:“只是葉參將和我相公素來不睦,也不知道如何才能相處好。”
蕭淑華本就是為了給歸德將軍透露些,這會兒也不藏私,便道:“不妨事,這位葉小郎君在外名聲不大好,可他也不是全然紈绔,之前耐著性子學過本事的,只是他少年時閑事做多了,不少人只記得他年少輕狂,看不見他如今的能耐?!?
霍云嵐好奇:“什么閑事?”
蕭淑華低笑一聲:“招貓逗狗,惹是生非,不著調得很,之前他和駙馬爺打一架想來你也知道,其實以前他們經常打架,駙馬就沒贏過?!?
霍云嵐眨眨眼,心想著贏不了也正常,葉參將到底是武將,力氣大身手快,常駙馬那樣的文人就算來十個也是扛不住葉瑜一拳的。
而后就聽蕭淑華接著道:“不過數年前,葉夫人帶著他回鄉探親,路上遇到了逃兵流寇,葉瑜流落在外數日才被救回來,很是吃了番苦頭,自那之后就老實本分許多,只要耐下心思,這人也是好相處的?!?
霍云嵐聞言點了點頭,把自己打好的穗子撂下,伸手去幫大公主給穗子收尾,嘴里道:“殿下著實豁達?!比~瑜打了常明尚,公主還能給他說話,當真難得。
蕭淑華則是翹翹嘴角,沒有多言。
就在這時,門外有人敲門,嬤嬤快步過去,很快便回來,恭聲道:“殿下,是歸德將軍,說家人到齊,想請夫人回去?!?
蕭淑華自不會攔著人家闔家團聚,只管起身,親自送霍云嵐出了門。
待霍云嵐跟著魏臨離開后,蕭淑華便坐回到了桌前,捏著自己剛剛打好的穗子瞧了瞧。
她畢竟是頭一遭做這個,成品自然說不上頂好,但也不丑,就是放在那里瞧著有些平常罷了。
編進去的金絲從外面也看不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