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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云嵐聽完,手托著腮,微微抿起唇角,看起來是在想著什么。
這時候車輿停下,蘇婆子在外頭道:“將軍,夫人,到家了。”
霍云嵐便整了整神情,與魏臨一起走了下去。
兩人先送房氏和魏父回房,又與魏淮卓氏一同瞧了新準備的院子,等天色漸暗,魏臨才和霍云嵐回了自家院子。
待進了屋,剛一坐好,霍云嵐便道:“這事兒能做得,只是不能過于張揚。”
魏臨聞言,沒說話,只管點了點頭示意霍云嵐繼續。
霍云嵐顯然已經有了主意,說起話來半點沒有猶豫:“這書齋雜報也是一門生意,但是做得不單單是銀錢,更是名聲。可既然是買賣,就要走生意經,做商人該做的事兒。”
“娘子的意思是,要把書齋立刻開起來?”
“開,自然要開,卻不能簡簡單單的開,什么門路,怎么營生,都要細細考量,這頭一條就是要先想清楚上下如何通順。”
霍云嵐在說起生意的時候素來都是眼睛發亮的,這會兒也是帶著笑意。
她索性站起來,一邊踱步一邊道:“自古以來,天地君親師,王上總歸是高的,而大哥說的雜報明面上是要給楚國博名聲,私下里如何,到時候細細拿捏也就是了。既如此,若是隱瞞,自是大罪,但要是在王上面前過了明路,便是有功。”
魏臨聽了這話,先是一愣,而后一驚。
剛才聽魏大郎說起這事兒時,魏臨根本沒想過還有這一折。
如今聽霍云嵐提起,魏臨才意識到,她說的極對,應該跟楚王說的……不,是必須跟楚王說。
不說,萬一未來雜報辦大了,少不得有人說嘴。
往小了說,沽名釣譽,往大了說,其心可誅。
哪怕后頭跟王上報了備,但君王多疑慮,心里怎么想的誰都摸不準。
那索性辦之前就說清楚,講明白,最好還能拿個楚王恩賞的字印上。
到時候,不單單是沒了后顧之憂,還能堵住不少人的嘴,一勞永逸。
霍云嵐不知道魏臨想了這么多,在她看來,一切出發點都是為了生意考慮,這會兒只管接著道:“至于辦報要請的人,一定要細細篩選,這天下間多得是‘欲為圣明除弊事,肯將衰朽惜殘年’的隱士,之前大哥寄來的那份報紙就很好嘛,只要報上多一些這樣的文章,那便誰都說不出個壞字。”
魏臨猛地聽到一句詩,沒太聽懂,可他能明白霍云嵐的意思,連連點頭。
這般反應似乎鼓勵了將軍夫人,只見她指尖輕輕地點了點掌心,道:“最后便是為書齋做大而準備的了,既然兩個哥哥還有相公都是想讓此報做魏家的護傘,那便要多多招攬人才,這樣才能顯出價值,以后這報上說的話,無論真假,別人都當是真的聽。”
最后這句,引得魏臨抬頭看向了霍云嵐。
魏將軍承認,之所以想辦報,為楚國好是一方面,為自家好是另一方面。
沒好處的事情自然沒人做,若真的到了“報上說的盡是真言”時,不單單是天下太平,魏家也太平了。
不過他從沒對著霍云嵐說起他們想要辦報的最終目的,并非是不信任她,而是害怕嚇到了自家娘子,惹她不安。
可沒想到,自己不提,表妹卻已經想通了。
魏臨不由自主道:“娘子覺得,真的能做到嗎?”
霍云嵐笑著走過去,坐到了魏臨身邊,聲音柔和:“疾風知勁草,板蕩識誠臣,越是艱難的歲月,能人越多,相公放心,只要前面鋪的順利,后頭自然是有好處,說不定還能賺來不少銀錢呢。”
魏臨沒忍住,笑起來:“就知道娘子到底還是盯著里面的孔方兄。”
霍云嵐靠在他肩上,聞言,慢悠悠的用自己的手纏上了他的指尖:“既然是生意,那就要談錢財,本就是常事。”
是啊,常事。
但是自家娘子現在卻不尋常。
魏臨伸出手輕輕地環住她,輕聲道:“娘子,你醉了。”
這話,他說的很是肯定。
其實剛才在馬車上時,縱然霍云嵐做了許多魏臨做夢都不敢夢的事兒,可是魏將軍依然不敢確定她是不是清醒。
但現在魏臨無比確定自家娘子真的喝多了。
因為,若是尋常時候,剛才的那些話她定然不會說的,至少不會說的這么清明通透。
霍云嵐從不過問朝野之事,也根本不提楚王,可以說涉及朝堂的事情,霍云嵐能躲就躲,能不說就不說。
就連魏臨都不知道,娘子看似安居后宅,只和都城里面的貴女夫人打交道,但是說起這些事兒來頭頭是道,句句精巧,當真厲害。
而且她還說一句就背一句詩……
要知道,自圓房那次背詩不成后,霍云嵐便不會這般掉書袋的,今兒實在是不同往常。
可她這樣,魏臨看著喜歡,喜歡極了。
魏將軍心里高興,臉上也帶了出來,笑容很是燦爛。
霍云嵐瞧見,卻是止了話頭,拽了拽他的衣袖:“怎的,表哥,我說的有哪里不對嗎?”
魏臨笑著摸摸她的鬢發,輕聲道:“對,都對,娘子這般大才,我都想請你給我當軍師去了。”
霍云嵐則是抿了下嘴唇,小聲嘟囔:“我不給你做軍師。”
魏臨笑著問:“為何?是不是我的衙門太小,請不動娘子。”
霍云嵐瞧了瞧他,道:“你的軍師那么多,不單單有徐先生左先生,還有不少其他的,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的,可你娘子就我一個,稀罕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