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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承平細細問過左鴻文后,便把這宅子買了下來。
這會兒里面已經被收拾一新,門口掛上了徐宅的牌子,跟左鴻文成了對門鄰居,互相能有個照應,去衙門來回也能結伴,倒是不錯。
隔三差五的兩人還能在一起喝個小酒,說點平常不能為外人道的心機盤算,關系倒是越來越好。
不過這幾日,徐承平甚少去找左鴻文,因著他染了風寒,還發了熱,怕再和左鴻文到一處會傳給這位身子本就不好的左先生。
徐承平本意是自己養著就得了,可是徐環兒擔心他,專門回來照顧。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瞧見親生妹妹心里歡喜,徐承平的風寒好的快了許多,這會兒已經能出屋走動了。
一大早,徐承平便披上外衫推門出去,而后就聞到了醇厚米香。
看著冒出陣陣炊煙的廚房,徐承平便知道這是自家妹子在做早飯。
不過徐承平知道,自家妹子的廚藝確實不敢恭維。
尋常在將軍府中,徐環兒跟在霍云嵐身邊,可她不是下人,與霍云嵐在一處也多是被帶著學學規矩,見見世面,霍云嵐待她便像是帶著自家妹子一般,從不苛待。
而這庖廚之事霍云嵐也甚少讓徐環兒去學。
到如今,徐環兒做的最好的就是熬白粥,加上從將軍府里帶來的蘇婆子親手腌制的醬菜,便是一餐早飯了。
可是僅僅是白粥醬菜,都讓徐承平感動莫名。
幾年前,徐環兒被山匪賣了,徐承平悔的想要吊死自己。
甚少有能明白為什么他如此珍視環兒,因為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慘到身邊只剩下一個親人。
天下那么大,想守護它的人太多太多。
可自己只有環兒了,對徐承平來說,如今做的所有事情與其說是為了天下籌謀,倒不如說是為了給自己的妹子得個好的前程。
如今能吃到徐環兒親手熬的粥,徐承平不知道有多開心。
而徐環兒推門進屋的時候,看到的便是正對著自己咧嘴笑的親哥哥。
難得瞧見徐承平這般歡喜的模樣,徐環兒也笑起來,然后快步走過去,把有些燙的粥碗撂下,接著用微熱的指尖一把捏住了自家哥哥的耳垂。
徐承平趕忙道:“燙到了?”
徐環兒已經松了手,笑著回道:“不妨事的,哥哥趕緊坐下吃吧,多吃些才能好的快。”
徐承平立刻坐下,把粥碗放到自己面前,用勺子順這邊兒舀粥,吃的格外仔細認真。
不過沒吃幾口,徐承平就看到自家妹妹手腕上亮晶晶的。
定睛一看,便瞧見她腕子上纏著的便是之前在福團抓周宴時瞧見過的花繩。
這會兒花繩被她做成了手鏈,中間固定的是一個小小的金墜子。
這墜子看著不大,想來分量也不重,勝在精巧別致,是個不錯的小玩意兒。
但是徐承平記得清楚,之前徐環兒來的時候還沒帶著這個的。
腦袋里的某根弦突然繃緊,徐承平看向徐環兒,問道:“環兒,我瞧著你這墜子不錯,是哪里買的?”
徐環兒低頭看了看,便瞧見了蕭明遠送自己的墜子。
這是昨天傍晚的時候那人送過來的,說是偶然見到,覺得有趣,便送她了。
徐環兒跟在霍云嵐身邊也是見過好東西的,這金墜子用不了太多銀錢,可到底貴重,她不想收,結果蕭明遠就拿走了她的一碗白粥:“就當我跟你買的。”
于是,五殿下人生中的第一筆買賣,就是用一個金墜子,換了一碗算不得好喝的白粥。
徐環兒覺得他虧得很,殊不知蕭明遠卻覺得自己賺大了。
這會兒聽徐承平問起來,徐環兒也不遮掩,直接道:“這不是我買的,是別人賣給我……不,送給我的。”
徐承平眉尖微動,只覺得心里怦怦跳,好像是聽到了豬拱白菜的聲音。
可就在這時,外頭傳來了敲門聲。
咚咚咚三下,接著咚咚兩下,聽著很有規律。
徐環兒便知道是將軍府里來人接自己了。
她正要起身,就聽徐承平問道:“何人?”
徐先生想問她是何人所贈,徐環兒卻誤會了,以為他問外面是誰,便順口回道:“是夫人。”
徐承平一聽這話,心里驟然放松。
是將軍夫人啊。
那便沒什么好問的了,夫人一直疼環兒,出穿用度無一不精,如今送她個小玩意兒也屬正常。
徐環兒則是站起身來,笑著道:“哥哥,我該回去了,你也要好好吃飯休息。”
徐承平心里松快,臉上也就帶了笑,點了點頭,送徐環兒出門。
待她上了馬車,卻沒有回將軍府,而是去了渡口。
這會兒霍云嵐和魏臨已經到了渡口前的茶鋪里,等著載著魏家人的船只靠岸。
兩人坐到了茶鋪二樓,這里能早早看到渡口那邊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