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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魏臨勢必要給自己尋個倚仗。
并非是要結黨營私,而是免去諸多麻煩,讓為官之路走得更順暢些。
蕭明遠年紀不大,又與自家為善,想要走得近些并不難。
至于為何選的是蕭明遠而不是其他人,霍云嵐不會問,她信自家相公,無論未來如何,總歸夫婦一體,魏臨做什么她都是支持的。
只是鋪子還是要開,后路還是要找,說到底,除了權勢,也就是銀錢最為牢靠。
霍云嵐輕輕地眨了眨眼,轉瞬就明白了魏臨的意思,輕輕頷首道:“都聽相公安排。”
魏臨雖是習武之人,慣常也不太喜歡琢磨人的臉色,可是他恨不得把所有心思都放在霍云嵐身上,對自家娘子格外了解,聽霍云嵐這般說,便知道她已經通曉自己的心意。
不由得收緊手臂,魏臨輕聲道:“能娶到表妹,當真是我的幸事。”
霍云嵐聞言,便摸出了一塊飴糖,塞進了魏臨的嘴里。
馬車搖晃,外面隱約能聽到攤販叫賣聲,而車輿里則顯得安靜許多。
挽著魏臨的胳膊,霍云嵐半點沒有人前的端莊,像是沒骨頭一般,幾乎把整個身子都靠在魏將軍身上。
魏臨則是坐姿挺直,微微側身,讓自家娘子靠得更舒服些,嘴里問道:“詩會如何了?”
大抵是今天起得早,剛才也花了好一番心思,加上馬車有節奏地搖晃,霍云嵐便覺得困頓,用帕子擋住嘴巴打了個哈欠,聲音都是懶懶的:“今天的詩會一切都好,幸而安順縣主和善,巧娘待我也好。相公,我想趁著這些日子把家里的花草好好侍弄一下,改日請她們過府一敘。”
“都聽娘子安排。”
霍云嵐彎彎嘴角,側著臉靠在他的頸窩,呼吸輕軟,眼睛微微閉上,似乎已經睡了過去。
魏臨便把還空著的胳膊伸出去,將斗篷拿了過來,輕輕地圍住了自家表妹。
就在此時,霍云嵐松開了魏臨的手臂,轉而攏上了他的腰,兩個人靠的更近,她的眸子依然合著,聲音也是軟軟的:“相公,你可認得武安縣主?”
此話一出,魏臨還沒說話,倒是外面牽著馬的鄭四安背后一緊。
他一直跟在魏臨身邊南征北戰,在都城里基本沒什么認識的人,可是剛才在外面等候時,魏臨一心一意的眼巴巴望著大門,就差當了望妻石,鄭四安卻是尋了人聊天,把里面發生的事情知道了個七七八八。
也就聽說了曲水流觴時武安縣主與霍云嵐之間隱約的不合。
這事兒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左右面上沒挑破便是了。
可是這會兒霍云嵐誰也不提,反倒專門把武安縣主拎出來問,其中必有深意。
鄭四安一瞬間想了無數種可能,每種都帶著些酸味。
自家將軍說認識還是說不認識都不合適,這題,送命題。
而后鄭四安就聽魏臨略帶疑惑的聲音響起:“武安縣主是誰?”
鄭四安:……
哦,差點忘了,自家將軍在原著里成為注孤生,很重要的一點就是他根本記不住人,通篇不是打這里就是打那里,直的令人發指。
可是這個回答卻讓霍云嵐翹起嘴角,輕輕地回了句:“沒什么。”便攏著魏臨,沉沉睡去。
而在接下來的時日里,霍云嵐沒有再接任何一個請帖,平常就留在家中擺弄花草,或者是帶著人出門去看鋪子,再不然便是抱著福團去郊外看景,日子過得輕松自在。
不過今年比起往年來雨水多了些,剛入了九月,霍云嵐就讓人把暖爐取出點上,免得過了寒氣,尋常吃食也精心不少,最近這些天更是連著數日大雨。
本想著雨水大,該是無客上門,沒想到剛過午時,羅榮軒就帶著妻子竇氏到了歸德將軍府。
因著魏臨這兩日忙碌,霍云嵐親自下廚燉了一鍋羊羹給他進補,加了不少山藥進去,聞著噴香,剛端上桌,聽到下人通報后霍云嵐便站起身,忙吩咐人撐傘把他們迎進來。
長衫男子剛一進前廳,便嘆道:“一雁下投天盡處,萬山浮動雨來初,今天這雨著實是大啊。”
魏臨微微挑眉,先和竇氏見了禮,而后對著羅榮軒道:“知道雨大你還來?”
霍云嵐一聽,便知他們確實是關系親近。
她打量了一下這位右諫議大夫,只見羅榮軒生的端方,只是身形略顯消瘦了些,風吹鼓了長衫時越發顯得他身子單薄。
不過羅榮軒說起話來倒是中氣十足:“雨大又如何?曉作狂霖晚又晴,自是有好的那天。”
又是詩?
霍云嵐眉尖微跳。
算起來,與魏臨親近的讀書人并不多,羅大人算是關系好的,偏又是個掉書袋的脾氣,她好似知道為何自家相公一直堅持認為,讀書人做什么之前都要先念詩了……
竇氏則是已經習慣了自家相公的脾氣,不著痕跡的伸手捏了他胳膊一下,羅榮軒喋喋不休的嘴巴立刻停住,竇氏才笑著道:“冒昧前來,叨擾了。”
霍云嵐回了一禮,溫聲道:“不礙的,巧娘,我瞧你身上的斗篷都濕了,跟我去換一件吧,莫要染了寒氣。”說著,她扭頭看向了魏臨道,“你們談公事,我和巧娘去后堂坐坐。”
魏臨點點頭,然后眼睛跟著霍云嵐的身影,一直到女人出了門也還在瞧。
一旁的鄭四安有些無奈,不過看到羅榮軒也是直勾勾的看著竇氏離開的背影,他算是明白為何這位世家大族出身的右諫議大夫會和魏臨關系如此融洽了。
顯然很有共同話題。
等門關上,兩人同時收回視線,神色也嚴肅許多。
羅榮軒平常喜歡賣弄學問,不過在說起正事時倒是干脆的很:“嚴大人今日又遞了折子,拿你軍中經費說事,三郎,你坦誠告訴我,你和嚴大人之間到底有什么齟齬?”
魏臨給他倒了盞茶,聞言回道:“大概是之前相中了同一條船。”
“什么?”
魏臨便把因為娘子生病而讓出了船,沒想到因為下雨船只傾覆,毀了嚴大人一船貨物的事情告訴給了羅榮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