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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臨則是親自扛起了自家福團(tuán)的小床,放到了馬車上。
另一邊,霍云嵐正在前廳跟房氏說話。
雖然她嫁到魏家不過一年光景,但是房氏待她極好,如今到了要離家的時候霍云嵐很是不舍。
不過霍云嵐臉上一直帶著笑,說起話來也是一如既往的溫柔:“娘放心,我會好好照顧三郎,等到了都城就會寫信回來。”
房氏抱著福團(tuán)晃了晃,看著小孫子軟乎乎的笑臉,房氏跟著笑,可心里卻是萬分舍不得,但她同樣沒有把心思說出口,而是道:“你們先安置好自己再說其他,我們在家里事事都好,不用太記掛。”而后,房氏看向了身邊伺候的婆子,“把之前準(zhǔn)備好的云片糕拿給云嵐。”
霍云嵐起身道了謝,讓蘇婆子接過食盒。
等蘇婆子和其他幾個下人離開后,房氏才道:“如今三郎有了前程,你身上的擔(dān)子不輕。都城里生活不易,我雖未去過也是聽過的,等你到了將軍府,便是一家主母,要思慮的事情會比之前多很多,一切都要謹(jǐn)慎的好。”
霍云嵐應(yīng)了一聲,格外和順。
就聽房氏接著道:“咱們魏家是有親戚的,不過親近的不多,都城里怕是沒有親近人倚仗,開始或許艱難,但是也有好處,只要你們立得住,以后的路就會好走許多。還有,之前的那個知州夫人沒事兒就給夫君納妾,最后把自己都給拖累了,你可千萬別學(xué),總要記著家宅安寧才是。”
女人往往希望夫君對待自己一心一意,卻熱衷于給兒子找妾室。
房氏能把這事兒都和自己叮囑,霍云嵐自然知道房氏是真切的再給自己打算。
眼底一熱,卻沒有掉淚,霍云嵐只溫聲道:“娘放心,我都記著了。”
房氏與她相處這些日子,自然了解霍云嵐的脾性,聽她這么說便知她并非敷衍了事,點(diǎn)了點(diǎn)頭,將福團(tuán)交還給了霍云嵐。
小福團(tuán)顯然還沒到懂得離別的年紀(jì),他打著小哈欠,窩在霍云嵐懷里扭了扭便睡了過去。
而霍云嵐抱著他走向馬車時,臉上還是笑著的,還有心思跟兩個嫂嫂說話。
可馬車剛一出了城,霍云嵐忍了許久的淚水就簌簌落下。
這把魏臨嚇了一跳,他甚少見到霍云嵐掉淚,趕忙伸手把自家娘子抱到懷里,放輕了聲音:“怎么了?”
霍云嵐拿著帕子擦擦淚,搖頭道:“沒什么,就是有些舍不得。”
魏臨是個年少時候就出門的,對于離愁別緒早就習(xí)慣了,并沒有什么感觸,不過他也知道娘子心思和軟,又是頭遭出門,想家是難免的。
有心安撫,可魏將軍不擅長安慰人,又不好在馬車上鬧她,他攔著霍云嵐想了一陣才道:“娘子,你自己畫的眉毛真好看。”
霍云嵐一愣,而后便想起了早上這人跟自己弄的那一遭,原本的愁絲立刻被沖淡許多,臉上也是破涕為笑。
魏臨這才松口氣,不過他本打算和霍云嵐坐陣子馬車就出去騎馬的,可這會兒他改了主意,索性就和霍云嵐一道坐馬車,抱著娘子看著兒子,感覺比縱馬馳騁更快意。
霍云嵐很快就不再難過,她本就是個能打算的,帶心思平煦了些便拉著魏臨詢問都城里面的事情。
魏臨雖說常年在外征戰(zhàn),可他對都城也不是完全的一無所知,人脈也是有的。
林林總總說了幾個,霍云嵐都記在心里。
這些人和魏臨交好,那么以后霍云嵐就會跟他們的女眷多走動,這便是一個交際圈子。
而和這些人關(guān)系好,那么自然會有關(guān)系不好的,霍云嵐卻沒有現(xiàn)在問起,想著到了都城慢慢了解便是。
馬車走了些日子,就要轉(zhuǎn)道水路。
因著馮祥和馮氏都做不得船,魏臨就抽調(diào)了兩個親隨護(hù)送他們一家繼續(xù)坐馬車前行,而剩下的人連帶著幾大車行李住到了渡口不遠(yuǎn)處的客店里,等著坐船過去。
這比走陸路快捷,也便利。
只不過這些日子舟車勞頓,加上這是霍云嵐頭遭出遠(yuǎn)門,剛一到客店霍云嵐就發(fā)了熱。
一開始她沒當(dāng)回事兒,一直到暈在魏臨懷里時,霍云嵐才恍惚發(fā)覺,自己病了。
郎中來瞧只說是勞累過度,不是大事,不妨礙上船。
可魏臨卻被她嚇了一跳,說什么都不同意,直接找客店掌柜包了房間,安置隨行的人住下,對著霍云嵐只有一句話:“你不養(yǎng)好,我是不會走的。”
霍云嵐有心說什么,可是腦袋實(shí)在昏沉,迷迷糊糊的就睡了。
而在客店的另一間房內(nèi),住著的是御史大夫府內(nèi)管家。
他比魏臨晚到一步,卻惦記著早早就被魏家包下的船,便讓人去打聽:“那邊是何人?”
“似乎是接家眷入都城的,沒有打出旗號來,不過看穿戴,不像是大官,應(yīng)該是個武將。”
管家一聽,就放了心:“大人這批貨定能如期運(yùn)回。”
如今朝廷雖然不鼓勵官員經(jīng)商,可也沒有以前那么嚴(yán)苛的管控。
齊楚交戰(zhàn)剛剛結(jié)束,不少城鎮(zhèn)都要興建,而楚國官員大多背靠世家大族,互有聯(lián)系經(jīng)商坐賈也是有的,楚王哪怕知道也不會多管,一來二去就成了常事。
這條路通往都城,來來回回走的都是要去都城里面的船只,到底誰先誰后就要分個輕重緩急了。
在都城,三四品官遍地走,五六品官多如狗,御史大夫是正經(jīng)從二品官位,能越過去的沒有幾個,加上御史大夫監(jiān)察百官,任誰都要給幾分薄面。
假使那邊是個文官,管家還要給幾分薄面,專程過去問問。
可是那是個武將,也就不用那么多顧忌了。
即使現(xiàn)在楚王重視武將,可是根深蒂固的重文輕武不是一朝一夕能改過來的。
管家是做慣了搶船的事兒的,或者說,只要他亮出名號,對面都會把船讓出來,這次他覺得也該如此,直接道:“你過去跟他們說一聲,這船嚴(yán)大人要急用,讓他們再等等。”
這話說的不客氣,傳話的人也帶著些不客氣,聽的鄭四安直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