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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霍云嵐依然止不住的心疼。
微微低了頭,霍云嵐使勁兒的眨眼,努力的想把眼睛里的水汽散掉,不讓魏臨擔心。
但眼淚似乎不受她控制,哪怕霍云嵐很想要克制,偏偏淚珠不給面子,成串的掉,直直的砸在魏臨的肩上。
淚水分明是涼的,但魏臨卻覺得肩膀滾燙。
他不由得伸手握住了霍云嵐的指尖,放緩了聲音:“這傷不甚好看,娘子可別嫌棄我。”
霍云嵐卻是直接把布巾丟掉,伸手環住了他的脖頸,下巴放在男人的頸窩,聲音輕軟:“不嫌棄,這是相公的榮光,怎么會不好看。”聲音頓了頓,霍云嵐把他抱得更緊了些,“只是以后為了我和福團,多當心些可好?”
魏臨趕忙應了聲,昂著頭由著她抱,一直到自家表妹眼淚停了,呼吸也平順下來,他才道:“以后我這條命要扛著你和孩子,肯定要多珍惜。”況且如今戰事稍歇,他有足夠多的時間休息。
當然,后半句魏臨很明智的沒有說出口。
霍云嵐情緒平復很多,便松了手,重新拿起布巾給他撩水擦身,等到了擦背時,碰到有傷的地方她就會放輕動作,嘴里問道:“這會兒我碰你,難受嗎?”
“不難受,就是有點癢。”見霍云嵐眼底微紅,魏臨趕忙接著道,“已經不礙事了,你瞧,我洗澡都可以的。”
霍云嵐微抿嘴唇,道:“你在家多歇歇,明天我去城里買兩塊和軟布回來給你再做幾件里衣,穿著能舒服些。”
魏臨想說不用,這些不過是皮肉傷,很快就能好。
可是瞧著霍云嵐的神情,魏臨就把自己的話給咽了回去,轉而道:“明日我陪你進城吧。”
霍云嵐有些猶豫:“表哥該多休息。”
魏臨卻定定的瞧她,還用自己的小手指勾住了霍云嵐的指尖:“可我離開太久,想你想得緊,一刻都不想浪費,你去哪里我就想去哪里。”
霍云嵐心里還是有些因為他的傷而激起來的酸澀,這會兒聽了魏臨的話,也明白這人是在說好聽的哄自己,可是霍云嵐依然覺得甜味蓋過了難過,臉上也終于有了笑:“好,到時候我們一起。”
等到了第二天,兩人先去和魏父房氏問了安,而后便套上馬車進了城。
蘇婆子和鄭四安跟著,徐環兒雖然也想跟去,不過霍云嵐體恤她許久沒有和兄長團圓,便勸著她跟徐承平多說說話,加上徐環兒也看出徐承平想她想的緊,便留在了家里。
魏臨和霍云嵐去的很早,專門挑著福團還沒醒的時候離開。
霍云嵐對此的解釋是:“福團雖然小,卻很聰明,要是他醒了以后一直沒見到我可能還好,但要是先瞧見后發覺我又離開,要不了多久他就能鬧翻了天。”
魏臨剛剛回來,沒見過自家兒子鬧起來是什么樣。
不過他依然抬著下巴道:“一聽咱兒子就聰明,隨你。”
霍云嵐笑起來,伸手捏了塊桂花糕塞他嘴里。
等馬車快進城的時候,霍云嵐才想起來問:“你出入不都是騎馬的么,怎么今兒個想起來跟我坐馬車了?”
魏臨一臉耿直:“娘子瞧見的,我身上有傷,要好好養著才行。”
蘇婆子尚沒反應,外面騎馬護衛的鄭四安卻撇了撇嘴,心想著也不知道是誰連夜騎馬回家,臉不紅氣不喘,這會兒倒是知道拿這個說事兒了。
將軍所有的心眼兒都用在了夫人身上吧。
等馬車入了城,他們將馬車暫時放在城中的車馬店里,讓車夫留下,而后幾人便走向了城內最繁華的街巷。
其實魏臨年少時也常常在城中行走,不過當時他玩心不大,多是在練武后去廣泰樓吃碗魚圓就回去,或者逛逛鐵器店,從不往別的地方走動。
和霍云嵐成親后,魏臨也陪她進過城,但那時候時間緊迫,眼瞅著自己就要離家,他的所有心思都放在了自家娘子身上,恨不得多看幾眼才好,也就懶得關注街市。
如今不同了,時間充裕,心思也開闊,魏臨就連走起路來都平順很多。
他就跟在霍云嵐身后,陪著霍云嵐走走停停。
去胭脂鋪子里幫她挑顏色,去布料鋪子里乖乖站好由著娘子比劃,霍云嵐還買了好幾塊不錯的玉石,準備回去找人雕些小物件。
尤其是其中一對兒青玉,紋理漂亮,大小也接近,霍云嵐買的時候就說:“回頭雕對兒墜子,表哥一個我一個。”
提著六七個盒子的魏臨半點不累,反倒覺得滿心歡喜。
等他們拿著東西進了廣泰樓,魏臨卻沒有跟著霍云嵐去三樓,而是把東西交給蘇婆子讓她照看好,等看著霍云嵐上去后便轉身下樓。
鄭四安有些不解:“將軍,您不跟去?”
魏臨搖搖頭,低聲道:“這次來和表妹談的是宋家人,表妹有心給宋家做人情,按著市價收他們的鋪子,回頭我要是去了,萬一嚇到他們不敢收錢,這人情便不好做了。”即使他很想留下配霍云嵐,但還是不要耽誤正事才好。
鄭四安這會兒還不知道宋家和魏家之間的淵源,見魏臨心中有數,便不多說,只管和魏臨出了廣泰樓。
原本以為自家大人剛剛在街上走動時間長了,這會兒定然要找地方歇著,誰知道魏臨居然有興致在街上繼續溜達。
鄭四安突然覺得自家將軍果真是妙人,和那些陪媳婦逛街走兩步就恨不得躺下的男人十分不同。
不過魏臨也不是單純的想買東西,在經過驛站時,便有人出來,將一封信交到了魏臨手上。
鄭四安沒有探頭看,尋常這樣的信件多是出自楚王親筆,鄭四安向來很有分寸不會瞎打聽。
魏臨去了一旁的巷子里,拆了信,略瞧了瞧,就拿出火折子把信紙點了,瞧著它化成灰后才對著鄭四安道:“回去后把那份降將名冊拿出來,我要細瞧。”剛剛楚王來信,便是要他帶上這份單子,并且詢問魏臨準備如何處置上面的降將。
鄭四安點點頭,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不知將軍如何打算?”
魏臨并不瞞他,聲音淡淡:“一日不忠,終生不忠,除了越衡,其他的都送回去。”
這話弄得鄭四安一愣。
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