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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云嵐生的美貌,從第一次見面他就知道了。
那時候魏臨遠遠的瞧過表妹一眼,旁的什么都沒記住,只記得她的那雙眼睛又大又亮,比天上的星星還好看。
后來在破廟里見到她時,哪怕霍云嵐一身狼狽,卻絲毫不妨礙她眉清目秀的好樣貌。
霍家對兒女都是善待的,不曾偏向,霍云嵐生的水靈,身段窈窕,只是因著這些日子先是心里發苦,還尋過死,后面為山匪之事擔驚受怕,略有些消瘦。
可她生的白,臉也漂亮,挑著霍父和王氏的好地方長。
今日與往昔又大有不同,她細細的絞過面,畫了黛眉,涂了胭脂,比起尋常時的秀美更添了三分妍麗。
霍云嵐見魏臨不語,不由得抬眼瞧他。
目光相對時,霍云嵐下意識的想要躲閃開,但很快就想到自己和魏臨拜過天地,他是自己的相公,想怎么看都行。
于是,魏三郎就對上了自家新娘子好奇的視線。
燭光搖曳下,男人的面孔也是朦朦朧朧的,但他生的端正,一張面目俊秀,又有著行伍之人才有的堅毅,竟是好看得很。
魏臨還是頭一遭被人這么盯著瞧,反倒讓他不自在,便坐到了霍云嵐身邊,問道:“瞧我做什么?”
霍云嵐這會兒也放松許多,聲音軟糯:“表哥好看。”
魏臨有些不自在的輕咳一聲:“表妹喜歡?”
霍云嵐回了個笑,格外坦誠:“喜歡。”
哪怕魏臨知道霍云嵐說的喜歡與他所想的不同,但這依然讓魏臨心里歡喜。
他想娶她,就是因為喜歡,喜歡得緊,迫不及待的就要找人去說親。
其實鄭四安說要先接觸一下才好,可魏臨不懂得那些,他只知道喜歡一個姑娘就要給她約定,給她許諾,而不是什么都沒有就去私下見面敗壞她的名節。
提親的時候魏臨也是忐忑的,好在霍家點了頭,表妹也樂意嫁他。
魏臨偏頭看著她,聲音越發放緩:“今天的事莫要擔心,那些是黑龍寨逃掉的賊人,如今已經盡數鏟除,以后他們不會再來鬧事。”
霍云嵐點點頭,又搖搖頭:“我不怕。”
可能以前霍云嵐還有些怯懦在,假使她就嫁了個尋常百姓,可能霍云嵐還會是那個溫順羞怯的小姑娘。
可是自從破廟那事兒后,霍大姑娘好似一夜之間練大了膽量,就像今天隔著轎簾捅刀的事兒,霍云嵐除了一開始的驚慌,后面便是一派安然。
有了個在馬背上賺前程的相公,霍云嵐也放開了許多。
魏臨聞言,彎了彎嘴角:“也對,我都忘了,表妹巾幗……”
霍云嵐小聲道:“巾幗不讓須眉?”
只熟讀兵法卻沒念過多少詩書的魏校尉鎮定地點頭:“對,便是如此。”
霍云嵐耳朵一紅,沒言語。
魏臨卻看得出,縱然霍云嵐平時瞧著溫溫軟軟,其實是極有主意的,膽子分外大,不然也不會兩次都能從匪人手下平安脫身。
不過魏臨覺得膽大些好,他就喜歡膽大的。
待喝過了合巹酒,又小心的把床鋪地下的花生桂圓往旁邊攏了攏,兩人便要準備歇下了。
魏臨躺在床榻上,先是閉著眼深吸了幾口氣,準備給自己定神,可是呼吸間都是霍云嵐身上淡淡的香氣,弄得他心里越發燥起來,他便攥住了霍云嵐的腕子:“表妹……”
但很快,魏臨就松了手。
他覺得自己根本沒有使勁兒,不過是捏了捏,誰想到居然在表妹的雪白皓腕上落了紅痕。
霍云嵐并沒發覺魏臨的視線,她甚少喝酒,一杯合巹酒下肚讓她越發困倦,拆了釵環,褪了裙裳,霍云嵐打了個哈欠,眼里蒙了霧氣,聲音也是模模糊糊的:“怎么了?”
魏臨以前沒接觸過女人,多是行軍打仗,一直沒開竅,現在才知道女人嬌軟,很是不同。
而那雙眼睛霧蒙蒙的看著自己的時候,魏臨覺得心都要化開了。
前兩天,魏母房氏怕自己的孩子不知事,就塞了他一本《競春圖卷》,還是難得的彩色印刻。
魏臨仔仔細細的學了,也想著要一起試試,可現在看到她腕子上的點點紅,又瞧了瞧霍云嵐比上次見更瘦些的身子,便開始怕她會受不住。
盯著看,然后笑起來,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笑什么,魏大人輕咳一聲,道:“歇了吧。”
在心里,魏臨念叨,君子些,君子些,表妹是讀過書的,肯定喜歡君子,自己太莽撞會嚇到她的。
今日累到她了,這事兒,等等再說。
霍云嵐并不知道魏臨想什么,她是累極了,這成親本就是力氣活兒,吹吹打打一天,還見了血,心里緊張人也疲乏,饒是昨天晚上做了一夜的夢,躲了一晚的羞,這會兒都記不起,一門心思只想著睡覺。
可是剛一躺下,霍云嵐就睜開眼睛,不多時便坐起來。
魏臨正在心里想著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兒,見霍云嵐起身,他也跟著坐起來,問道:“可是有哪里不適?”
霍云嵐剛想起來,她都看過避火圖了,是不是……該試試?
可是這話她沒有直說。
在心里,霍云嵐念叨,矜持些,矜持些,表哥雖是武將,可瞧著格外含蓄,自己也該內斂些才好。
不急于一時,他腿上還有傷呢。
于是,霍云嵐輕聲回道:“不是的……表哥,我有些擇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