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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算回來啦，工作忙成這樣，大年三十才讓回家。”

總算跟二老問了好，沒想到放下東西便看到了一個意料不到的人，穿著一身得體合身的休閑裝站在客廳，修長筆直，是小姨的未婚夫小陸。

我懵了一下，心中驚詫萬分，立刻笑著同他握手，客氣道：“小陸也在？怎么沒回老家看父母？”

小姨笑著替他回答：“他父母正在歐洲旅行呢，他正好跟我一起來看看爸媽。”

小陸謙然道：“一直想來專程拜訪一下伯父伯母。”

姥爺雖然已經(jīng)快八十，精神頭卻還極好，端坐在沙發(fā)上笑著說：“站在那里做什么？讓她們煮飯去，你們兩個坐下來跟我說話。”

我姥爺這性格，放在現(xiàn)在這年頭就是個直男癌，張口閉口都是性別歧視。

但他們那個年代的人很多都有這毛病，并不是不疼女兒孫女，而是固有的觀念難以改變。

姥姥已經(jīng)在廚房里喊了：“今年怎么又沒帶女朋友回來呀？”

我苦笑：“沒遇到合適的。”

姥爺笑著說：“是不是要求太高了？”

“不是……”

“你這樣不行，我得教育教育你。一年到頭只忙工作怎么可以，咱們國家還是個以家為本的社會，成家、立業(yè)、生孩子，哪一個都不能缺。你們這些小輩，現(xiàn)在又是什么丁克，又是什么不婚，這樣絕對不行……”

我乖乖笑著應(yīng)承，隨口附和。

每年的年三十晚上、包括接下來幾日，都是如此度過。結(jié)婚、生子，翻來覆去就是這些話題，婚前沒有對象時遭人非議，結(jié)婚后沒有孩子遭人非議，祖祖輩輩都如此流傳下來，抗拒不得，也改變不得。

好在我還是個男孩子，他們雖然著急，卻還少操點心，小姨沒有男朋友之前更凄慘，幾次都被父母親戚說得尷尬萬分，接連兩年不敢回家過年了。

我不敢想象自己一旦出柜，會在家里掀起怎樣的軒然大波。

小陸坐在一旁，低著頭喝茶不說話，只向著我淡淡地笑。

我雖然看起來像在聽姥爺說話，卻是左耳進、右耳出，心中驚悚，腦子里只剩下他的事了。

他到底在笑什么？

不一會兒年夜飯做好了，十幾道家常菜擺上桌子，喜慶熱鬧非常。姥爺又開了一瓶好酒，拉著我和小陸陪他喝酒。小陸是高干子弟，帶著一種良好的涵養(yǎng)和風(fēng)范，說話不多，卻句句都能說到姥爺?shù)男睦铮瑧B(tài)度恭謹、舉止有度。姥爺本就喜歡這種干部家出身的男孩子，幾杯酒下肚之后，已經(jīng)對他贊不絕口了。

喝酒到了一半，我媽對我說：“家里只有四張床，剛好能湊合。我跟你妹妹一張雙人床，你小姨一張單人床，你和小陸一張床睡吧。”

我立刻噴了出來。

我妹妹拍著我的背：“哥你怎么了？”

我咳嗽了幾聲：“沒事，嗆到了。”

我媽看了我一眼，吃過飯后暗地里對我說：“我知道你那些毛病，從小到大不喜歡跟人睡一張床。這幾天就收斂一點，忍忍吧。難不成讓你小姨跟他睡一張床？多危險。”

我說不出話來。

“不能讓他去酒店睡嗎？”

“人家是客人，現(xiàn)在都幾點了，明早4點就得起來拜年，怎么讓他去酒店睡？你昨晚沒回來，他也是睡那張單人床，現(xiàn)在是你擠了他的床。”

“……”

“總之這幾天忍一下吧。你這冬天也得天天洗澡的毛病，你姥爺姥姥都忍了，早早給你準(zhǔn)備好了熱水，你還要怎么樣？再多說話扔你去鄉(xiāng)下睡覺去，我看你還有沒有那些毛病。”

“……”

也許我想多了，人家是高干子弟，有品位有修養(yǎng)。就算是個同，也未必有任何不妥，也許他根本看不上我呢。

我又看了一次手機，小周還是沒有給我發(fā)短信。我猶豫一會兒，終于給他發(fā)了一個信息：“小周，記得讓你幫我查的事情嗎？不知道有眉目了嗎？我今晚要跟他一起睡覺。”

☆、第42章 一直沒有到來的短信

等了幾分鐘小周沒有回復(fù)，我只好坐回沙發(fā)上看電視喝茶，心里七上八下。這小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陸低頭磕著瓜子，笑了笑說：“你長得跟你小姨倒是有幾分相似，跟伯父有點像，一家人都長得不錯。”

我不知道該怎么回應(yīng)，笑著說：“沒錯……我們遺傳了我姥爺?shù)哪樞秃捅亲印！?

我暗中望了他一眼，心道直男應(yīng)該不會注意自己岳父和將來外甥的容貌吧。既然他已經(jīng)開了頭要閑話家常，我也沒那么不自然了，試探著笑問道：“婚期定好了么？準(zhǔn)備什么時候選日子？”

“4月25日，早點結(jié)婚早點讓我爸媽安心。”

兩個半月后就要結(jié)婚，這么快……

我心頭又有些忐忑不安，笑著說：“那時間可剩下不多了啊，很多事情要準(zhǔn)備。”

他繼續(xù)低頭嗑瓜子：“全交給婚慶公司了，來來去去都是差不多的事。”

來來去去都是差不多的事……

我笑著說：“很早就想問你了，當(dāng)初是如何認識我小姨的？經(jīng)人介紹？”

“嗯，朋友介紹的。”

“哈哈，大都如此……喜歡她什么？一見鐘情？”

他笑了笑沒說話，又緩緩地說：“你小姨年紀比我大點，又有自己的事業(yè)，比較省心，也不像年輕女孩子那樣愛纏人——我之前那個就是這么分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