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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巡從沒一次性見過這么多小孩，竟然逃避地向后退了一步。

除了蘇原這種人小鬼大的小孩兒，他就很少再接觸到孩子，所以看到這樣的場景有些措手不及。

他看著蘇綿迎上去，張開手臂，將小孩摟緊懷里。

她笑得很甜，梨渦若隱若現(xiàn)。

蘇綿抱起小孩中個子最小的小姑娘，穿著紅皮鞋的小姑娘用黑漆漆的眼睛盯著蘇綿，小貓咪般的奶音有些不標(biāo)準(zhǔn)地說道：“歡迎哥哥姐姐的到來！”

與蘇綿的親切相比，段巡一臉無表情，雙手環(huán)繞于胸前，站得很遠(yuǎn)。

幾個小孩投過去偷偷打量的眼光，卻不敢上前。

“搞這么苦大仇深干什么？”蘇綿抱著小女孩轉(zhuǎn)過頭看著一副“生人勿進(jìn)”的段巡，莞爾一笑，“友善一點。”

“哦。”段巡揚(yáng)了揚(yáng)嘴角。

“像個機(jī)器人。”蘇綿笑道，段巡那皮笑肉不笑的樣子比他擺臭臉還要瘆人。

小女孩看著段巡笑的樣子，“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段巡無奈了。

蘇綿只好趕緊哄懷里的小女孩，一會兒親一會兒做鬼臉，小女孩才慢慢把眼淚收回去，紅紅的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蘇綿。

段巡也可憐巴巴地看著蘇綿，眼睛里寫著——我真不是故意的。

堂堂大總裁，也有搞不定的事情。

孩子們接下來要上的是美術(shù)課，蘇綿被幾個孩子牽著扯著往教室里面帶，要求蘇綿和他們一起畫畫，而段巡則站在玻璃窗外，看著蘇綿。

拿起畫筆，蒼白的紙一下子變得絢爛。

這些孩子無聲的人生，在明亮的色彩里變得繽紛多彩。

再多的不幸，都消融在這些孩子的天馬行空里。

段巡站在走廊上，看著蘇綿被一群孩子團(tuán)團(tuán)圍住。蘇綿似乎很討孩子的喜歡，畢竟她身上一直帶著一種溫暖的力量，給不了人距離感。

段巡不禁揚(yáng)起嘴角。

安靜的走廊，突然傳來了一聲抽泣聲。

段巡轉(zhuǎn)過頭，這才發(fā)現(xiàn)走廊上不止他一個人，竟然還有一個穿著米色風(fēng)衣的女人，雙眼望著隔壁的教室，默默地流下了眼淚。

段巡怔住了。

真巧。

竟然是李艾。

段巡沒見過這樣的李艾，她望著教室里快樂的孩子出神，眼睛里有說不出的疲憊，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慢慢充滿眼眶，溢了出來。那樣的痛苦，就像是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東西。

李艾完全沒有發(fā)現(xiàn)段巡，她突然一下從悲傷中恍然蘇醒，狼狽地用手背將眼淚擦掉，掩面小步跑出了教學(xué)樓。

這個時候，有人輕輕拍了段巡一下。

段巡轉(zhuǎn)過頭——是當(dāng)時和李艾一起出現(xiàn)在醫(yī)院的男人。

“有什么事嗎？”段巡問道。

“聊聊行嗎？”

“行。”段巡答應(yīng)。

那男人兩只手揣兜，看著教室里正在畫畫的孩子們，每張畫紙上都五彩斑斕：“這間兒童中心，需要國內(nèi)代理人，我和李艾決定出資并且打理這家兒童中心。”

“這是她回來的原因么。”段巡沉聲問道。

段巡以為她永遠(yuǎn)不會再回來。

“是。”男人說道，“我很希望，這家兒童中心能讓她的病好一些。”

“病？”段巡側(cè)過頭。

男人頓了一下，摘掉了鼻梁上的眼睛，看著教室里的小孩有些失神，喃喃道：“我和李艾認(rèn)識了十年，這么多年，她一直心里都埋著病根，這幾年越來越嚴(yán)重，特別是——在看到你之后。”

“我？”

“嗯。”男人道，“因為你是她唯一的孩子。”

唯一的，孩子……？

段巡一直以為，李艾去了國外，早已經(jīng)結(jié)婚再嫁，擁有了自己幸福的家庭。可怎么也沒想到，這么多年過去了，她竟然一直都沒有再有過別的孩子。

可……段巡回憶起自己的童年，母親那冰冷的眼神，他找不到一點愛。

段巡投去不敢置信的眼神。

“不是我們不想要，是得不到。”男人繼續(xù)道，“她有心病。”

“是因為我嗎？”段巡直截了當(dāng)?shù)貑柕馈?

那男人頓了一下，想要說什么，卻又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