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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多了,脾氣大、性子野、毛毛躁躁,這都是我爹常罵我的話。還有先生罵我的,‘學問不通,偏愛大放厥詞’、‘遇事不知轉圜,只會硬頂’……”
劉琰插嘴:“遂寧郡王罵你的話且不提,宋先生說的這些,我可不覺得是毛病。”
“不是毛病是什么?”
“學問不通,你還在學,至于后半句,用詞我實在不敢茍同,你可不是大放厥詞,只是敢想敢說而已。還有所謂‘遇事不知轉圜’,別人不知我還不知嗎?你不是不知轉圜,你是不愿,我一直覺得你有直道而行的君子之風。”
“行了行了,再夸下去,我骨頭都輕了。”許京華停一停,探頭盯著劉琰問,“那你最喜歡我哪一點?”
劉琰認真想了想,答道:“真吧。你是我見過的,活得最真的人。”
“難道誰是假活的嗎?”許京華稀奇。
劉琰笑起來:“你忘了嗎?咱們初相見時,你就嫌我笑得假。”
許京華想到那時他的樣子,也笑:“你不說,我還真的要忘了。”
“你怎么想起問這個?”
“打聽打聽,有備無患。”
劉琰失笑:“什么叫有備無患?”
“怕有一天把自己也忘了。”許京華半真半假道。
“你不會的。”劉琰伸出手,按在許京華手背上,“遂寧郡王說你脾氣大、性子野,其實就是說你有主見、有膽略,這樣的人絕不會忘了自己。再說還有我呢。”
許京華心里感動,卻又忍不住笑太子殿下:“我今日算是知道什么叫顛倒黑白了。脾氣大、性子野都能叫你說成有主見、有謀略,哎呀,真不愧是太子殿下。”
劉琰一本正經:“這怎么顛倒黑白了?都是發自肺腑的實話。”
許京華樂得不行:“好好好,我信了。”
這個話題終于圓滿了結,太子殿下放松了一些,湊到近前,反問許京華:“那你呢?喜歡我哪一點?”
“……”沒料到他會反問,許京華先覺臉上一熱,接著就想抵賴,說不喜歡他,但話說出口之前,她又怕劉琰真信了傷心,及時收住,玩笑道,“喜歡你好看呀!”
劉琰摸摸臉:“好吧,我也信了。”
許京華又被他逗樂,將手翻過來,反握住劉琰骨節分明的手指,低聲道:“喜歡你聰明、仁善、孝順、友愛,喜歡你遭逢不公卻不怒不怨、仍努力做到最好,喜歡你生于富貴卻心懷小民、有志締造盛世,還喜歡你重情重義、想什么都告訴我……”
她越說越不好意思,頭也漸漸低下去,不敢看劉琰,只看著兩人交握的手,“你這么好,誰會不喜歡呢?”
劉琰無論如何也沒想到,自己隨便一問,竟能聽到這么掏心掏肺的一番話,他一時情思起伏、無法克制,單手撐著方幾,探身過去,在許京華唇上輕輕落了一吻。
這一吻來得又快又輕,許京華還沒反應過來,太子殿下已經坐了回去,還紅著臉說:“我還沒有你說得那么好,但我一定不辜負你的期望。天不早了,我……我先回宮了。”
劉琰說著站起身,要松開許京華的手,許京華卻還沒回神,下意識拉緊他的手不放,“你……你剛才做了什么?”
“……”
親都親了,一不做二不休,劉琰見仰頭看他的許京華臉頰微紅,眼睛也水潤亮澤,實在太過可愛,忍不住手上用力,拉她起來,另一只手順勢扶住她臉頰,再次吻住了她。
這次他膽子大得多,停留了一會兒,才稍稍后退,在許京華耳邊說:“做了這個。”
許京華臉上紅暈已經蔓延至耳邊,被他這么一說,感覺耳朵都要燒起來了,忙一把推開劉琰,趕他走,“快回宮吧你!”
劉琰見她沒有不悅,只是羞惱,忍不住又說一句:“真想現在就接你進東宮。”才真的笑著跑了。
許京華倚在門邊,看著一向穩重的太子殿下在院中蹦跳了兩下才如常行走,不由偷笑,那點羞意也隨之漸漸消散。
不過這人真是膽子越來越大了,以前只是拉拉手,現在居然都敢親她了!許京華忍不住摸了摸自己嘴唇——好像,感覺也不壞?
“郡主?”
“啊?”許京華回過神,才發覺青梅不知何時進來了,“青梅姐姐,什么事?”
青梅手上捧著個布包,回道:“方才段公子來了,因太子殿下在,段公子不讓通傳,等了一會兒。后來見天色已晚,他還要趕著回國子監,就把這份禮物交給奴婢,讓奴婢轉交郡主。”
許京華忙接過來,又問:“他說什么了沒有?”
“段公子說祝您平安喜樂。”
自從選許京華為太子妃的詔命下了以后,段弘英再沒來過許府,許京華也知道定了親的人終歸不同,要避些嫌疑,便不曾主動找過段弘英,只逢節日讓人送些東西過去。
今日許京華及笄禮,請的都是女賓,且不是長公主就是王妃、誥命夫人,段弘英不合適出席,所以許京華也沒邀請他,想不到他還記著,特意來送了禮物。
許京華自己捧著布包,回到房中打開,卻是一副馬鞭,再看包著的布,上面還寫了幾行不算工整的大字:莫忘了你是策馬如飛的許京華,誰敢欺你,盡管抽他。
許京華禁不住笑出聲來,想著什么時候方便,還該把他找來,好好道謝才是。
可惜她如今算是閨中待嫁,府中又有太后派來教導她的嬤嬤,行事不如以往自由,每日時間也排得滿滿當當,一直到這一年過去,都沒能見著段弘英的面。
正月里節慶多,宴飲也多,許京華更想不起來此事,如此一拖再拖,等到兩人再見面時,竟是段弘英前來告別。
“我要回幽州了。”
許京華心知他回幽州意味著什么,心里登時一跳:“怎么?段文振死了嗎?”
段弘英點點頭:“我叔父那邊的消息,確信他已死了,但如今他那幾個兒子還不肯發喪,正關著門悄悄爭斗。皇上讓我潛回幽州,見機行事。”
“你自己嗎?”許京華很擔心,“誰接應你?”
“皇上都有安排,你放心等我的好消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