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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姑娘的道理卻還沒講完,“飯是一口一口吃的,路也只能一步一步走,往后的事,往后再說。”
“你真這么想?”
許京華認(rèn)真點頭,齊王嘆口氣:“好吧,既然你想清楚了,叔父也就不多嘴了。反正不管以后怎樣,我都是他五叔,他要敢變心,大不了我倚老賣老收拾他。”
許京華撲哧笑了:“您哪兒有老可倚啊?放心吧,我這么厲害,怎么會讓人給欺負(fù)了?”這時他們已經(jīng)走到許京華房門口,她壓低聲音,和齊王開玩笑,“就劉琰那嬌弱的樣子,真打起來,他可未必打得過我。”
齊王一樂:“你就淘氣吧。行啦,回去睡吧。”
許京華還不放心:“哎,叔父,您去哪兒啊?回府還是?”
“我去找我們嬌弱的小琰兒聊聊,放心吧,我不罵他。”
“哎!您可不能告訴他我說他嬌弱!”許京華趕緊說明。
齊王擺擺手,偷笑著去了流芳院。
流芳院安安靜靜,錢永芳把齊王引到劉琰住所時,太子殿下已經(jīng)換了家常袍子,正歪在爐邊煮酒。
“五叔先去洗把臉吧,解解乏。”劉琰起身建議。
齊王點點頭:“你先坐。”
洗臉更衣回來,爐邊多了一桌小菜,還有兩碗熱湯面。
太子殿下親自執(zhí)壺,給齊王倒了杯酒,道:“我看五叔在席上也沒吃什么東西,就讓他們煮了碗面。”
齊王正覺腹中空空,便挑著面說:“你如今越來越周到了。”
劉琰笑一笑,沒吭聲,也低頭吃面。
叔侄兩個各吃了一小碗面,胃里舒坦了,才開始把酒談心。
“你和京華的事,這就要定了嗎?”
“嗯,等明年春京華出小祥就下旨。”
“你明明有更好的選擇,為何非京華不可?”
劉琰定定望著齊王:“五叔為何非五嬸不可?”
“我又不是太子。我要是太子,未必非她不可。”
齊王這話說得十分冷酷,劉琰卻毫不驚訝,只輕輕嘆息:“其實一樣的。我從不認(rèn)為京華以外,還有什么更好的選擇。利益層面的好,最終也只是利益而已,今天借了人家的拐杖,明天也許就得還一條腿,又何必呢?”
“不是所有人都像李家一樣狼子野心。”
“但是所有人都渴望權(quán)勢。”
“你要這么說的話,京華也在其中,還有我,甚而娘娘……”
“給你們,我心甘情愿。”劉琰爽快接道。
齊王瞪了他一會兒,才笑罵道:“胡說八道!你怎么不這么同皇上說去?看皇上還肯不肯答應(yīng)你們的婚事?”
劉琰笑道:“看來我怎么說都不能讓五叔滿意了,還是敬你一杯酒吧。”
叔侄兩個碰杯飲盡,齊王吃了點小菜,又說道:“對你,我可從來不敢有什么不滿意,其實原來我一直覺得你繃得太緊了,現(xiàn)在想想,倒是京華回來以后,你才慢慢松下來的。”
“是啊。”劉琰一嘆。
“所以你也不用哄我了,左右皇上和娘娘都說定了。京華呢,其實也不用我多操心,她的脾氣,咱們都清楚,你以后真敢辜負(fù)她,她定叫你后悔終生。”
齊王端起酒杯:“最后一杯,我也困了,喝完就去睡吧。”
劉琰被他前一句說得心里一震,喝完酒回房躺下了,還反復(fù)思慮,第二日回到慶壽宮,忍不住找了個機(jī)會問許京華:“假若——我說的是假若啊——假若有一日,我真對不起你,你會怎樣?”
“怎么個對不起法?”許京華反問。
“呃……”劉琰突然覺得他在自掘墳?zāi)梗瑪[擺手說,“算了,我讓五叔繞糊涂了。”
他算了,許京華算不了:“哪有你這樣的?叔父和你說什么了?”
“他說,你的脾氣,以后我真敢辜負(fù)你,你定叫我后悔終生……”看許京華認(rèn)真了,劉琰只得老實復(fù)述。
后悔終生?是說被她打得鼻青臉腫,覺得丟人,所以后悔終生嗎?許京華想著想著自己笑起來,“我不知道我會怎樣,你肯定也不想知道。”
劉琰:“……”
許京華笑嘻嘻地拍一拍太子殿下肩膀:“好啦,忙你的去吧,娘娘還等著我呢。”
圣壽節(jié)過了,后面還有冬至、正旦這樣的大節(jié)慶,內(nèi)宮外朝都忙得很,劉琰雖然還沒有恢復(fù)聽政,冬至祭天還是要隨皇上去的。
許京華也出宮回府,收拾了祭品,帶著人出城去北邙山祭祀父母。
過完冬至,很快就進(jìn)臘月,大家開始準(zhǔn)備過年。許府里只許京華一個主人,人情往來簡單,太后就把她叫進(jìn)宮,每每德妃來回報宮中事務(wù)時,便讓她在旁聽著,也好了解一下宮中是怎么過年的。
許京華原來很喜歡過年,因為過年能吃到肉,以前娘在的時候,還會給她做件新衣裳,更不用說,還能和小伙伴們一起點火堆、放炮仗了。
“準(zhǔn)備過年都這么麻煩,換了是我,干脆不過了。”聽了幾次后,許京華倒在榻上,和太后嘀咕。
“孩子話。”太后搖搖頭,“日子想過得好,就沒有不麻煩的。你這會兒就打退堂鼓了?倒也來得及。”
許京華一下坐起來,賠笑道:“我說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