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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琰轉了轉杏子,果然另一面紅一些,他小小咬了一口,是酸甜的,但紅的地方只有那么大點兒,剩下的實在太酸,他吃不下,就放在一旁,端起茶水來喝了幾口。
“你到底陪不陪我去見?”
“我覺得我去不合適,你是當著我,沒什么不能說的,但陸姑娘呢?”
“她不說最好。”
“……你不是說,想把話說清楚嗎?”
劉琰點頭:“我想說的,就是讓她不要聽任李家和長公主擺布,好好過自己的日子。李家很可能在我母后之死上做文章,蒙騙了她,把這些解釋清楚,如果她肯聽,我就讓人送他們姐弟回建康,再敲打一下她父親。”
“如果她不聽呢?”
“那我也仁至義盡了。”
“你話可別說太早。”許京華吃完杏子擦擦手,雙手手臂往石桌上一搭,身體前傾,湊近劉琰,“陸姑娘真的很好看,比其他三個小姑娘都好看呢。”
石桌一共也沒多大,她這么一湊過來,兩人間距離頂多一尺,酸酸的杏子味撲面而來,吹得劉琰臉上一熱,忙坐直了,遠離桌邊。
許京華看他一副正人君子樣,忍不住搖頭:“嘖,瞧你這副假正經的樣子,你要不是太子,準娶不上媳婦,又古板又沒趣。”
“……”這話太氣人了,劉琰忍不住冷笑一聲,問,“我聽著,你好像認識什么又不古板又有趣的人,誰呀?娶上媳婦了嗎?”
許京華給他問得愣了一瞬,直到感覺臉上火辣辣的,才反應過來,“關你什么事?”她騰地站起來,“我還要上課,少陪了,您自便。”
劉琰話說出口,也有點后悔,見她轉身就走,正要起身挽留,她忽然又站住,回過頭來說:“對了,您跟陸姑娘就算不成親,也是至親,這里面實在沒我什么事,我就不湊那個熱鬧了。”
這次說完,她再沒回頭,大步出了亭子,往偏廳去了。
劉琰自己坐在亭中,懊惱了一會兒,宋懷信老先生慢悠悠過來了。
“看來殿下這次,是專程來找如曜的。”
劉琰站起身道:“我有點小事想請她幫忙……”
宋懷信道:“殿下恕臣無禮,如曜獨居在家,臣職責所在,有些話不得不說。她畢竟是個云英未嫁的少女,還在守孝,如今不比出門在外,該避嫌,還是得避嫌,尤其宮中正為殿下遴選太子妃,殿下總往這府里來,有心人見到,難免誤會,恐于如曜名節有礙。”
“外人又進不來這府里,怎會得知我們相見?”
“話雖如此,終非常事。難道殿下大婚之后,也如此行事?太子妃娘娘可不是外人,不好瞞的,到時她怎么看如曜呢?”
劉琰和許京華鬧了別扭,本就心緒煩亂,宋懷信還專揀著他最不想聽的、什么大婚啊太子妃啊地說,一時煩不勝煩,賭氣道:“那我以后不來便是!先生去忙吧,以后有事,我派人來接您。”
宋懷信眼見太子殿下拂袖而去,卻不慌不忙,捋著胡子、帶著笑意進了偏廳。
“今天講一首出自《詩三百》的古詩,叫《桃夭》。先跟我念誦,‘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許京華沒動靜,宋懷信拿起戒尺敲敲桌子,“想什么呢?”
“啊?”許京華一個激靈坐直,“沒什么,誰逃之夭夭?”
“誰逃之夭夭?我看是你的魂兒逃之夭夭了!給我拉回來!”
許京華只得收斂心神,好好應付了這一節課。
下課回去時,路過亭子,她不自覺往亭子里瞄了一眼,來接的翠娥小心回道:“宋先生上課時路過此處,和殿下談了幾句,殿下就走了。”
“不走還留著吃晚飯么?”
許京華沒好氣地說了一句,回房洗過手坐下,又忍不住問:“先生說了什么?”
“奴婢隱約聽著,先生是勸殿下避嫌,不要再來找郡主了……”翠娥看自家主子心情不好,說話小心翼翼的。
“避嫌?那他怎么說的?”
他?翠娥心里很不踏實,“郡主是問殿下?殿下好像說,以后不來了,只派人來接宋先生……”
許京華大怒:“好,他說的不來,以后給我把門看好了,他來了也不許進來!”
翠娥更慌了,太子殿下到訪,誰敢不讓他進門啊?兩位主子鬧成這樣,要不要稟告娘娘?
她剛想到這里,許京華就伸手一指她鼻尖,“不許告訴娘娘。”
“郡主,”翠娥拉長聲調,“您這是要奴婢的小命啊!奴婢哪敢攔太子殿下?再說您這么說,顯然也知道殿下只是賭氣,哪會真的說不來就不來了?殿下自己來了,正是低頭跟郡主服軟呢,您給個臺階下,不就和好了么?”
“誰跟他和好?哎呀,你不知道,你別管!”
許京華心里還惱怒著,叫翠娥帶著人都出去,自己脫了外衫、裙子,躺到床上打了幾個滾。
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自己明明是為了他好,讓他見了陸璇再做決定,他居然反過來拿話刺她!
哼!段弘英就算成親了,也比劉琰強一萬倍!段弘英可不會在惹她生氣之后,一句話不留,自己跑了。
再說她又沒說錯,劉琰就是假正經又古板啊!他要不是長得好,又是太子,就那性情,會有小姑娘愛慕才怪!
同一時刻的東宮之中,獨坐生悶氣的劉琰,突然開口問:“你們覺著,我古板么?”
錢永芳和楊靜對視一眼,都不知殿下這話從何而起,卻異口同聲道:“沒有啊,殿下怎么會古板?”
“就是!”劉琰一拍幾案站起來,“明明是她從前認識那些人太瘋了、沒有規矩,竟然說我古板無趣!”
還有什么假正經,他明明是真正經!
楊靜今日跟著太子殿下去了許府,雖然一直等在外面,沒親眼看見,但也猜到殿下應該是和郡主鬧了別扭,眼見殿下似乎沒那么生氣了,就小心勸道:“殿下息怒,郡主剛到京城沒幾個月,認識的人也不多,難免還是拿以前的玩伴來比較,殿下別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