嵐月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許京華剛松口氣,就聽背后墻那邊的劉瑁說:“大殿下一定是在找太后娘娘那位親孫女。”
咦?這是說她嗎?
“許姑娘嗎?”
李奐云接的這句話,差點讓許京華跳起來——她第一反應是自己被發現了,再一聽,仨人誰都沒動,才明白他是問劉瑁。
劉瑁嘻嘻一笑:“那得問大殿下。”
劉琰沒回答這個問題,外面有一瞬間十分安靜,而后傳來一點鞋底摩擦地面的沙沙聲,許京華忍不住悄悄轉頭,透過月亮門,正好看見劉琰轉身面向九州池,露出半邊神色冷淡的側臉。
“你們找我有事,不妨直說。”
語調是許京華從沒聽過的冷淡,她還沒想明白劉琰怎么就翻臉了,劉瑁嗤笑一聲:“我們能有什么事?殿下……”
李奐云打斷他:“阿瑁!”
劉瑁哼一聲,沒再說話,李奐云接著說:“殿下可還記得留都故人?”
劉琰動了動,許京華怕他轉頭看見自己,忙縮回來,視野只剩一截衣袖隨風輕擺。
“奐云表弟指的是?”
劉瑁又嗤笑一聲,李奐云沒讓他開口,直接答道:“殿下的表親,陸家姐弟。”
“他們不是在守孝?”
李奐云道:“二月里已除服。不知道殿下聽沒聽說,陸知府一年半以前,續娶了裴氏女,裴氏半年前產下一子,在陸府已是說一不二,她說服陸知府,想把陸大姑娘嫁給江淮都督府一個判官。”
許京華聽得糊里糊涂,劉琰似乎也沒明白:“怎么?有甚不妥么?”
劉瑁插嘴:“奐云就是啰嗦。那判官快三十歲了,庶族,有家財!”
李奐云清咳一聲:“據說祖上還是商人。”
劉琰沉默片刻,才說:“婚姻大事,自然聽從父母之命,就算有甚不妥,也不是我們這等外姓表親能管的。”
“我就說吧,你同殿下說了也是白說!”劉瑁連聲冷笑,“好叫殿下得知,雖然您不想管,但李家還是念著李夫人遺孤,已派人把陸家姐弟接到京中,如今就住在李相府里。”
李奐云低聲道:“曾祖父怕皇上太后不喜,不敢告知殿下,是我想著殿下恐怕會惦記他們……”
劉琰淡淡道:“姨母雖然不在了,但陸家自有親長,何來遺孤之說?又幾時需要我惦記?”
許京華這才聽明白他們說的是誰——不過李家不是因為謀叛被剿滅了嗎?怎么還有一個李家?李相又是誰?李奐云姓的李,難道也是那個“李”嗎?
“殿下分得還真是清楚。”劉瑁開始陰陽怪氣,“那我就很想請教了,許姑娘又有親爹,又有做了太后的親祖母,還有五叔給撐腰,怎么殿下你還這么惦記她?”
外面同時傳來衣服拉扯和李奐云的聲音,“阿瑁,你說什么呢?”
許京華也很想問那個王子皇孫一句:“你說什么呢?我招你惹你了?好好的一直提我干嘛?”
劉琰似乎也生氣了,“這等沒意思的話,我沒空聽,阿瑁實在想說,不如回家對二皇叔說去。”
他說完就邁開步子往前走,劉瑁卻不依不饒,跟上去說:“沒意思嗎?我倒覺得有意思得很。一個不識禮數、毫無教養的野丫頭,卻能讓我們大皇子殿下和二皇子殿下趨之若鶩……”
劉琰一下站住腳,轉身面向劉瑁,冷森森道:“你再說下去試試。”
他們這時已經走過月亮門,從許京華的角度,恰好能看見兩人對峙的樣子——劉瑁比劉琰矮了整整一頭,氣勢難免落于下風,又被大皇子殿下冷臉逼視,很快就敗下陣來,不由自主后退一步。
李奐云趕上來勸解:“殿下息怒,阿瑁他……”
劉琰轉過頭,看了他一眼,冷笑道:“奐云真是家學淵源,學的一手借刀殺人絕技。”
李奐云一愣,劉琰不再理會,轉頭徑直向東去了。
“呸!我看他才是家學淵源!”劉瑁回過神,往地上吐了一口,“只許他們做,不許旁人說,還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
“阿瑁!”李奐云低聲道,“當心隔墻有耳。”
墻這邊的許京華摸摸耳朵,忍著怒意,在心里嚷:“快走快走,不然我要動手打人了!”
可惜沒人能聽見她的心聲,劉瑁滿不在乎道:“這里哪還有什么人?劉瑜看見那野丫頭從島上下來,就跑去堵了,我們大殿下怕人捷足先登,也跟著去追——這事說出去,真叫人笑掉大牙,堂堂皇子,竟拿大字都不識一個的野丫頭當寶貝,嘁!”
“大殿下也是處境艱難。”李奐云將聲音壓得極低,“皇上至今都沒有立儲的意思,胡貴妃卻掌理后宮,一副后宮之主架勢,換你,你不急?”
劉瑁哼一聲,往湖邊走了幾步,他說話沒什么顧忌,聲音仍能傳入許京華耳朵。
“所以我更不懂了,眼見得宮中沒有援助,太后也不肯為他說話,他有空捧著許家父女,怎不想辦法聯系李家?”
李奐云低聲說了句什么,因為走得遠了,聲音模糊,許京華沒能聽清。
“太后不會因為那野丫頭嫁給劉瑜,就支持他吧?她不是一向看不上貴妃嗎?”
“現在是不會。”這一句,李奐云沒刻意壓低音量,“但是將來呢?真嫁了二殿下,給二殿下生兒育女以后,你猜許姑娘會不會幫著二殿下……”
后面幾個字,他又說得含糊不清,沒法分辨,只聽見劉瑁接道:“是啊,養的終歸是養的,哪有親骨肉親?怪不得我們大殿下,一點兒也不肯讓劉瑜接近那野丫頭呢。”
“我瞧著,他心里也不情愿,一向是心氣最高的人,怎么可能真瞧得上……”李奐云低笑幾聲,“所以你也別再拿這事激怒他了。走吧,找地方坐會兒,我累了。”
“那你那表姑姑的事情怎么辦?”
“不怎么辦。他知道有這事就行了……”
隨著兩人走遠,聲音也終于小到再聽不見,許京華從樹后出來,穿過月亮門時,那兩人已經不知拐到哪條岔路,連人影都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