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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京華笑嘻嘻道:“別怕,我們不是拐子,不會把你們拐走賣了的。”
有個膽大的從樹后探出頭來,向他們張望。
“你們住在這巷子里嗎?”許京華往里面一指,“我們也要住在這里,同你們是鄰居。”
那孩子還沒出聲,樹上先傳來一句驚呼:“啊!你們是那個大官兒家!”
許京華聞聲抬頭,這才發(fā)現(xiàn)樹上還坐著個膚色黝黑的孩子,她笑著指給老爹看,“爹你當(dāng)初也是這么爬上去的嗎?”
許俊瞪她一眼,哄樹上的孩子,“孩子快下來,柳樹枝細(xì),撐不住你,當(dāng)心摔著。”
齊王叫隨從上前,把孩子從樹上接下來,幾個孩子便一哄跑開了。
“這樹好像不是當(dāng)初那兩棵。”許俊在樹下轉(zhuǎn)了兩圈,說道。
齊王指指剛才小孩爬上去那棵,“這一棵是前幾年剛栽的,原先的樹枯死了。另一棵的枝條也是后發(fā)出來的,但樹還是老樹。”
許俊走向老樹,拍拍粗壯的樹干,看看柔嫩纖細(xì)的枝條,感嘆道:“還是做一棵樹好,生死都在這一方水土之間。”
齊王聽這話不祥,忙說:“時候不早了,咱們先回家。”
許京華直接嫌棄:“做樹有什么好?還得讓一群皮猴兒爬,我可不要!走走走,回家!”
一行人溜達(dá)著走了十幾步,就看見前方一座大宅院,宅門高聳,卻還沒修繕完,仍有人在刷漆。
“大門還得幾日。”齊王解釋,“侯府大門有其規(guī)制,得拆了原先的門另建,咱們走側(cè)門吧。”
許京華感嘆:“好氣派。”
側(cè)門進(jìn)去,旁邊是車馬房,往里走一道門,便是前院。院內(nèi)南邊建有一排倒座房,北面有門,郭楮已經(jīng)先一步過來,等在門口。
“姑娘的東西,都運(yùn)進(jìn)內(nèi)院了。”
許京華點點頭,道了聲辛苦,跟著又往里走。
進(jìn)得二門,迎面是氣派寬敞的三間廳堂,齊王介紹道:“這是府中正廳,以后接旨會客,都在這里。”
過了廳堂,再進(jìn)一扇門,才是內(nèi)院。內(nèi)院有三間正房帶兩間耳房,東西各有廂房三間,以抄手游廊相連,廂房前還各栽了兩棵樹。
“這什么樹?”許京華問。
“石榴。寓意好,還能開花能結(jié)果,京華等著秋天吃石榴吧。”
許京華沒吃過石榴,但院里種了能自己結(jié)果子的樹,她還是很期待的。
“東西廂房格局一樣,京華喜歡哪邊就選哪邊住。”齊王帶著他們父女先進(jìn)了東廂,“我想著你爹腿上有舊傷,就在正房給他做了暖閣、搭了火炕,順便在東廂房北間也做了個小一些的。”
懷戎的冬天又長又冷,許京華從小就睡火炕,到京城后日日睡軟床,還真有些不慣,聽說這兒也搭了炕,立刻說:“那就住東廂吧。”
選定屋子,齊王便叫她和青梅、翠娥等人布置,自己帶著許俊去正房。
許京華一開始還興致勃勃,后來發(fā)現(xiàn),布置屋子就是選擺件、帳幔這些對她來說略無趣的瑣事,干脆交給青梅、翠娥,自己溜達(dá)去正房。
正房里,許俊也對布置屋子沒什么想法,齊王讓人看著收拾,跟許俊父女商量,“我叫人看了黃歷,四日后是個宜移徙入宅的好日子,那天再一總搬過來,如何?”
“好啊。”許俊點頭答應(yīng),“聽你的。”
齊王笑道:“那我就這么回復(fù)皇上。他說要等你搬過來之后,在宮中設(shè)宴,賀娘娘同大哥母子團(tuán)聚。對了,一會兒回去還得試試官袍,宮宴上少不得要穿。”
許俊一聽這事就哆嗦,但也不敢拒絕,只能答應(yīng)。
“那讓他們收拾,咱們回去吧。”
許京華跟著他們出門,邊走邊四下張望,“叔父,正房后面好像還有空地呢。”
“嗯,有后院,鄰著院墻,還蓋了一排后罩房,廚房可以設(shè)在那里,剩下的給下人住,或作庫房都使得。”
“這宅子也太大了。”許京華感嘆,“我們兩個人住,有點兒空吧?”
“還有下人呢。”
提到下人,許京華看著宅子里忙前忙后的這些人,又憂慮起來,“叔父,我爹有俸祿吧?夠養(yǎng)活這么多下人嗎?”
許俊也有這個憂慮,“是啊,我們兩個,其實都不用人伺候……”
“放心吧大哥,封侯爵,本身就有雜役配給,俸祿里有這一項。”
許京華驚奇:“朝廷連下人都給養(yǎng)著嗎?”
這時他們已經(jīng)到了二門外,齊王先扶著許俊送上車,然后自己跟著上去,答道:“是有定額的。除了雜役和正常的祿米之外,衣食等各項雜物,也都有發(fā)放,侯爵還有永業(yè)田二十頃,總之,以你爹的俸祿,養(yǎng)你們父女,再加上十幾二十個下人,輕輕松松。”
“二、二十頃?”許京華驚呆了,“一頃不是一百畝嗎?”
他們在懷戎,一個人只分二十畝地,如今一下子變成二十頃,別說許京華,許俊都嚇呆了。
“對啊,這田還可以傳給子孫。”
老爹封侯這么多天,許京華都沒啥感覺,直到親眼見到自家大宅子、親耳聽說朝廷給兩千畝地的這一刻,才終于認(rèn)識到:“爹你真的做了大官啊!”
齊王卻說:“這不算什么。你們父女這些年受的苦夠多了,以后只管放寬心享受,不必想著儉省。”
許京華還沒回神,一路上想的都是:“二十頃地得有多大一片?多少人才種的過來?一年得收多少糧食?這些糧食放在哪里?吃得完嗎?可別放壞了!”
直到下車,齊王告訴她:“我讓你嬸娘準(zhǔn)備了烤全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