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15章 執拗的娘子
八月的天,依舊烤的人大氣喘不上來,地里的莊稼死了大半,哪怕有水庫里的水灌溉著,可地里種的花生卻是全瞎了,豆子雖存活了三分之一,可瞧這那架勢,若老天爺再不賞點雨再不將溫度降一降,那么只怕這整片的豆子地也得顆粒無收。地表已經開始皸裂,村里好些人家的水井已經干涸,若不是村里還有個深水庫在支撐著,只怕村里的百姓當真是渴都要渴死了。
秦大虎坦胸赤膊肌肉鼓鼓,卸了肩上扁擔之后,一手提一木桶,舉起后沉沉呼喝一聲就將滿滿兩桶水嘩啦一下全倒進水缸里。
秦母從屋外走進來,耷拉個眼皮神色懨懨的,從艷陽天的屋外進了稍微陰涼些的屋里,可她手里那豁了口子的蒲葉扇子卻一刻也不停的直扇:“這個鬼天氣,真是要熱死個人哩!怕再這般烤下去,咱村那條水庫里的水都要烤干了哩。”秦母無不擔憂的說道,走到水缸前探頭看了眼,見能一眼望見底的半缸水,便道:“待會你再過去擔上幾擔水回來,就這么點子水,還不夠你屋里那婆娘三兩下霍幾的。”說到這秦母忍不住撇撇嘴,給大虎說的這個媳婦當真是矯情的厲害,每過一兩個時辰就要嚷嚷著洗漱,霍幾的那個水沒邊,一點都不體諒這大旱天的她家漢子擔水的不易。
秦大虎抓起脖頸上的濕毛巾往黑紅的臉上一抹,呼口氣道:“村里大多數人家的井都干了,這會不知多少人正挑著扁擔在水庫邊上排著隊呢,等再過一會,我再趕過去挑上一擔。”
聽到許多人家里的井都干了,秦母不由緊張起來:“這個天旱的這般厲害,大虎你說咱村水庫里的水不會也能被烤干了吧?”說完后又感到不吉利,忙呸呸呸了幾聲。
秦大虎皺了眉,粗獷的面上帶了絲深沉,他聲音渾厚低沉,安慰著忐忑不安的老母:“咱東山村是有神仙佑著的,沒瞧見今年咱旁邊的幾個鎮上多少村子都遭了災,多人戶人家都家破人亡,就惟獨咱東山村沒受到波及好好地?放心吧娘,有神仙佑著呢,老天爺斷不會斷了咱村老百姓的活路的。”
聽得兒子這般安慰,秦母忐忑不安的心情這才好了些。
蘇錦在旁人依舊驚異的目光中獨自挑了整整一擔水回家之后,正挑著扁擔打算回水庫那處再挑上一擔,卻在半路上見著一個頭發花白卻梳的一絲不茍的老嫗,正吃力的提著半桶水跌跌撞撞的朝著橋的方向而去。
在見著那個老嫗的第一眼蘇錦就快步迎了上去,很熟練的從那老嫗的手里接過水桶后,微微垂首羞澀一笑道:“大娘,我來幫您提。”
那老嫗不是別人,正是那劉秀才的娘。前些日子那劉秀才上山不小心崴了腳,這些日子一直在家養著傷沒法出來,所以劉秀才的娘這才不得不出來擔水。
對于面前這個這些天來一直默默幫助她提水的好心娘子,劉母心里自然是感激非常,可因著自家沒什么拿得出手的來謝人家,所以也有些過意不去,遂有些推辭道:“就不必勞煩蘇娘子你了,老身這把老骨頭尚能使喚的動,等稍歇息會能提回家去,蘇娘子你就去忙你的吧。”
蘇錦微笑著搖搖頭道:“一點力氣活罷了,也不耽擱些什么,大娘能來我們東山村這便是咱們之間的緣法,我能幫一點自然是一點。”
劉母聽了,心里對蘇錦的好感自然是噌噌的長,心里同時惋惜著,這么好的娘子,怎么這么命苦是個寡婦呢?
蘇錦提著水桶走在去劉家的路上,一想到即將要和那個如新竹般清秀的公子見面,她的心情猶如雨后晴天般的晴朗。
這也是蘇錦這么勤快幫劉母擔水的原因,每次擔水去劉家,那劉秀才必須當面對她來道一次謝,哪怕劉秀才的一只腿尚瘸著他也得下炕來當面道謝,因為這是劉家的家教。
聽得蘇錦進門的聲音,早就坐在炕上豎起耳朵傾聽的劉秀才也是心跳加速,只要一想到那么勤勞能干的嬌俏小娘子居然也對自個有意,他就禁不住臉紅心跳,心里也是一陣又酸又甜。
回想這段時間來,在得知他受了傷后,那蘇娘子又是往他家里送雞蛋又是幫他娘擔水的,雖說是打著照顧鄉里的名義,可他何嘗不知這蘇娘子是借此名義過來他家只為見他一眼啊!雖說之前被秦大虎的一番恫嚇嚇了他一身汗,可哪個男人經得住嬌俏娘子的軟磨?想想這么癡情的小娘子中意自己,劉秀才心中甜滋滋的同時也有著隱約的得意。
到了該下去當面道謝的時候,劉秀才忙整理好自個的衣冠,瘸著腿下了炕,對著前面的小娘子雙手作揖拜謝:“小生代家母謝過蘇娘子。”
蘇錦含羞帶怯的盈盈一拜:“劉秀才多禮了,舉手之勞,何足掛齒?”
余光瞥見對面小娘子那暈染雙頰的嬌俏模樣,劉秀才不由心花怒放,因為他娘在旁不敢放肆,卻只是喜在心里。
等蘇錦離開了,他娘去伙房燒水之時,劉秀才不由飽含情意的吟詠道:“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蘇錦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頭也是甜如蜜的,勾畫著她和劉秀才郎才女貌的美好未來,不由喜上眉梢來。
蘇錦這副不勝嬌羞的模樣被對面剛擔水回來的秦大虎看了個正著,秦大虎頓時覺得他的肺都氣的生疼,他就不明白了,這個小娘皮怎么就屬雞的似的,記吃不記打,前頭那劉秀才見了她跑的跟兔子般快,給了她好大個沒臉子,她不是羞惱的差點哭了么,怎么過后就跟沒這事似的,上桿子的直往人家的身邊湊?這還湊到人家家里了,又是往人家送雞蛋又是幫人家娘擔水的,當其他人都是瞎子么,看不出她那三兩重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