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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我和遠圖協助語微策劃縱火,”顧文宇嘆,“后來遠圖殺了他們的一雙胎兒,語微對他生了殺心,想利用火災來殺人,這些我用邏輯還能理解。可我獨獨不能釋懷的,是語微縱火當天,我明明是有機會逃脫的,她卻毅然決然要將我一道滅口。還好我提前察覺到了。”
顧文宇逃出生天,并去救下了燒傷的任遠圖和柏萬金。從此決定和這位舊同事攜手,對他曾經死心塌地、言聽計從的女人實施報復。
不知是因為顧文宇這人比較惜命,還是他對這樣隱姓埋名的毒梟生活早就厭倦,又或許,他與杜源合作二十余年,合伙人之間早生了嫌隙。他算是有問必答。
他坦承,他和杜源在報復柯語微這件事上,一直就存在不小分歧。
杜源這人相當功利,他對柯語微沒有多少感情,也只認得錢,對報仇本身并不熱衷。他還一度熱臉去貼過j基金的冷屁股,意欲和人家合作,被對方拒絕了。
顧文宇關心的卻只是報仇,是搞垮柯語微。
杜源為了他這個合伙人,還是多少作出了一些妥協。不過,他們報復每一次仿佛達成了一點點,杜源就開始算賬,每每又心疼起來,說殺敵一千自損八百,不劃算。
就好比這次的仙鶴谷傾灑,杜源其實有些心疼那些貨,拗不過顧文宇,才做了。
顧文宇身為念章基金的二掌門,掌握的信息量相當充足。結合云海親自在杜源那里得到的少量信息,不少他苦苦跟了半年的重要線索終于慢慢具體、清晰,它們有的早已顯出輪廓,有的剛剛得以打撈,他們相互關聯起來,一個組織新型制毒、運毒、販毒的航母型團伙,浮出水面了。
顧文宇對柯語微因愛生恨,巴不得柯女士能下地獄。
他的確在盡其所能地指認柯語微,可惜事與愿違,他提供的有效信息,幾乎都只圍繞在二十五年前的古城醫學院縱火。
顧文宇表示當年柯語微的主要運毒線路,主要接觸人是任遠圖,他只是幫柯語微在校、企聯絡方面跑過一些腿,不大清楚他們之間的勾當。
關于j基金的犯罪證據,顧文宇更是只有猜測,一到具體證據,他就犯了難,說起來都是“商業機密”,他得不到也很正常。顧文宇承認,柯女士是個相當老謀深算的生意人,比杜源和他加在一起都要精明得多。
柯語微瘋狂咬住十音,反復要她的律師舉報她濫用職權,這一舉動引起了專案組的眾怒。
但局面始終只打開了一半,剩下一半陷入僵局,令所有人憎恨的僵局。
江之源也飛來了滄東,他沒命令十音停職,也沒找什么審查組來調查她,沒有這個工夫。但江之源要求十音,暫時不要直接參與任何審訊工作。
十音難得落得一個清閑,白天幫著專案組整理一些資料,夜里陪孟冬兄妹練琴,也陪著孟冬父母吃過幾頓飯。
孟冬的淺二度燒傷的確恢復得很快,沒有傷及手指。
十音一度還替孟冬擔心過他的琴,那個排練廳那天也沒幸免,火勢不小。
孟冬那把瓜奈利琴價值連城,是由名琴協會無償提供使用的。雖說它有巨額保險保駕,但畢竟是令人惋惜的寶貝,一旦毀壞,說不定還會迫使孟冬莫名其妙上了熱搜。
杜源就相當會利用媒體和輿論的力量。
他一步一步將孟冬逼回國內,又一步一步設下陷阱,造指紋、藏毒、擾亂音樂會等等一系列行為……據顧文宇交代,他的合伙人的目的,就是為了讓這位音樂家一步一步陷入恐慌,為梁孟冬將來不再參與任何公眾演出、活動作鋪墊。
十音明白,杜源雖說口口聲聲想要取代孟冬,但他應該非常明白,他即便強占了孟冬的軀殼,他持琴站在臺上,這樣一具猥瑣的靈魂,根本連自己都征服不了。他沒有這個自信。
云海審到這里的時候厲鋒也在場,厲隊長還是生了好奇,盤問顧文宇,這到底是何愁何怨,淵源是什么?
云海捏了把汗,不過顧文宇嘆口氣,頗不齒地說:“還不是因為貪?遠圖,哦不,杜源覬覦梁先生那把瓜奈利琴很久了,前陣子聽我提了我師兄家祖傳的一把琴弓,又斥巨資去收。”
十音暗地問云海:“你是不是威脅過顧文宇什么?”
云海嘿嘿笑:“我有一說一啊,就給他簡述了你父親和許中益的案子,還讓他無意看了眼柯語微女兒的照片。我說柯語微可能保外就醫,顧文宇的老婆是m國人,孩子也還小。”
“節操呢?”十音故作正經。
云海還是在笑。
“老大,真心謝了,總讓你為了我們的事違規。”十音內心是頗過意不去的。
“你們的?他不是我哥?”
云海那種不要臉的賤樣又來了,搞得十音又不想謝他了。
和梁若海、孟景藍吃飯這事,起初孟冬挺擔心十音會不自在。
自從云旗回家認親后,飯桌氣氛回暖,但妹妹畢竟偏內向寡言,四人餐桌通常還是靜悄悄的。
沒想到,加加一加入,梁若海隱藏的話癆氣質居然有了用武之地,孟景藍的話也變多起來,那種尷尬氣氛奇特地緩解了。
有那么兩次,孟冬兄妹為了準備下月意大利演出的雙重奏,廢寢忘食表示今晚的飯就不吃了吧,結果二老饒有興致,邀了十音單獨共進晚餐。
幸虧十音最不怵的就是與人打交道,絲毫未覺不妥。
不過,二老的分寸感,又有些過于好了。
關于案情和十音父母的狀況,二老只寒暄時提過與她父母算是舊識,其余從未多提一個字。
十音猜測,憑二老的專業背景,關于柯語微、杜源和孟冬的種種,他們早就猜出了原委,心照不宣罷了。
他們忍著不問不提,十音總覺得靴子未落地,有幾分隱隱不安。如果問起,怎么回答才好呢?涉及的尷尬點太多,說到哪一層,好像都不太合適。
“他們不會問的,這樣才好。”孟冬卻很了解他們,“東西修不好就不要修,不互相傷害就算放過彼此。”
他和加加就快有自己的家了,過去的事,沒有什么再可糾結。
十音笑起來:“你這句子說得,有種淡淡憂傷,類似那種失戀句子摘抄。”
“你看這東西做什么?”被孟冬一句話兇回去,“失什么戀?我又不會放過你。”
梁若海夫婦和十音吃飯吃上了癮,
二老是比較敏感的人,大概對云海和云旗的關系也覺出了什么,他倆倒還算開明,只不過存了一絲好奇。不似孟冬,還說過諸如不同意之類的長輩論調。
他倆口頭上表達得很委婉,說的也都是禮數上的事:雖說大恩不言謝,但無論如何也是應該一輩子感激的。
前往滄東年會的違規藥廠眾多,漏網的雖有,但有了名單很好辦事,排查采購數據、而后被打擊落網的有很多。十音無法參與審訊,云海他們少了一個人,每天的確忙得不可開交,抽不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