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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我收拾?弄那么大陣仗不是為了收拾我?如你所愿。”孟冬說話的時候,云海正巧推門進來。
“咳,對不住。你倆先收拾?我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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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房間不安全,總機端有人故意切斷了孟冬房間的電話。而唯一有機會安裝手機屏蔽器的人,是酒店的送餐服務生。
他來送餐的時候提出為梁先生開床,這是正常服務,孟冬沒多想,發現沒有冰水,他自行去樓層走廊里取了一次冰塊。離開時間不長。
云海已經在讓吳狄跟蹤s市的通榮典當行,看看是什么人在跟蹤那根琴弓。
服務生的背景,外情可以幫助調查,但目前需要調查跟蹤的點越來越多,杜源、可能出現在滄東的其他力量、文靜及那位顧先生、孟冬房間……
它們之間暫時還無法連成點和面,人手奇缺,苗輝厲鋒那邊的審訊工作今晚告一段落,人要明早才到。
孟冬聽完十音的敘述,徑直打開電腦郵箱,問的是:“先看弓,還是先看照片?”
“照片?”
孟冬點點頭,對著電腦打開那封郵件,將屏幕交給十音和云海。他的神態已經很平靜了,但眼神里猶有譏誚:“我小時候琴拉得還行,被同學叫怪物,老天誠不欺我。”他這是在自嘲。
郵件是十天前,楚鳴老師自澳洲家中發來的。
楚老師言出必行,應該是將他所有藏品盡數掃描給了十音和孟冬。他倆一來沒有接收條件,二來……孟冬當著云海告訴十音,他內心不是很想收到這封郵件:“我有一點在乎你的看法,但前兩天聽你說,不在意我是個怪物?”
一張張照片中,那個瘦削清矍學者模樣的人,或坐、或立、或在與人探討課題,他有三十多歲,比此刻的孟冬要年長。
他就是音樂會那晚,孟冬所收舊照片上的那個人。他的一顰一笑不似孟冬、神態也不像孟冬。十音無法想象,在這樣的一張臉上,也能浮現出這種世故氣,這人應該活得很圓潤,如魚得水、左右逢源。
孟冬是永遠桀驁的,他們的五官卻一模一樣。
“你不是的,孟冬。”十音望著孟冬沉靜無波的臉,體味他剛才獨自閱讀郵件時的心境,心痛入肝腸、骨髓,“做這個決定的人才是怪物。”
楚鳴老師精心地為每一張照片都標注了姓名,任遠圖、任遠圖、任……
十音很快掃見了兩個熟悉的名字:柯語微、顧文宇。
顧文宇這個名字,十音只聽孟冬提過一次,今晚總在腦海中搜尋顧先生,現在想起來了。這就是他在父母房門外的那晚,他們說起的那位,傳聞中已不知去向的人。
“北溟的師弟,卻對語微言聽計從”。
作者有話要說: 云海:長針眼了
第76章 人海微瀾 十七
十音拿過便箋紙,一邊筆記,一邊和云海逐一翻閱照片。
孟冬在旁,拿著他的琴弓已經琢磨許久。如十音所料,這是孟冬用了八年多的琴弓,他自己也暫無頭緒。
根據資料照片中的人物出現次數,三人之中任遠圖的照片最多。有他出現的場合,不單單有各種學術合影、學術討論場景,他也經常出現在多種文體活動場合。他的參與頻率極高,堪稱活動達人。
楚鳴老師曾經提及,任遠圖籃球打得好。但十音認為,照片上的籃球賽后合影,任遠圖似乎笑得有些模式化,神情游離,像是隨時預備離場。
“他好像參加什么活動都有點這樣,人到心沒到,純為了合各種群。”
云海笑問:“你怎么觀察到的?”
“你別忘了杜源老早就在邊防開設了課程,專門教授表情解讀,他的課還是不錯的,你不方便參加,我學得很認真好么。杜源學識淵博,他當年還是任遠圖的時候,應該就是那種博聞強記、做什么都能非常像樣的人。”
“對他評價那么高?”
“評價不高,他必定愛好廣泛,打球只是其中之一,而且是帶著那種功利企圖,比如拓展社交圈、有目的地結實朋友。我猜測他的主要精力還是埋在課題里,你看他穿白大褂開會時多專注。籃球這種東西任遠圖就是業余打打,高強度沖撞他不行的。你看他這種肩臂線條,他要真認真練習籃球,能那么瘦削?”
云海感嘆:“身材控的眼光,果然有獨到之處。孟冬,你不知道我們十哥從前都怎么給我回憶你,頭一句必定是,身材好……”
孟冬正在撥弄琴弓的旋鈕,挑了一眼十音,似有所悟,鬧半天他靠的還是皮相?
“云狐貍,請停止揭短,你會后悔的!”
“任遠圖這身材在你眼里難道不是個渣?”
十音點點頭,對這結論非常認同:“這倒是,打不過我。”
孟冬去揉她一記后腦勺,評價標準那么暴力。
柯語微的出現次數不少,但那些照片大抵都拍攝于一些聚會活動。
“這甚至沒法確認,她是不是在古城醫學院任過教職。”十音在仔細端詳那些照片。
“后面有。”孟冬示意她打開相冊目錄,去點那張名錄模樣的翻拍照,看到了:柯語微,校企課題——企業聯絡人。
十音推測,柯氏當時也許正在贊助醫學院的某項課題,柯家斥資襄助課題,很可能正是為了助力那支獨苗——柯家小弟的學業。而當時柯語微已經回家幫忙,她身為企業聯絡人,與任遠圖再次相見了。
楚鳴老師甚至能標注出來她的姓名,是不是因為她常去醫學院,與任遠圖的交往頻率高?
十音往郵件對話框里敲字:“孟冬我直接用你的郵箱回信沒問題吧?柯女士的身份我需要馬上給楚老師回信確認一下。”
“沒問題。”
室內燈光已經調到最亮,卻依然昏暗,孟冬利用頭燈的短促的強光,在窺看那枚象牙尾庫,依舊是一無發現。
孟冬知道,現在幾乎只剩下一種可能性:握把的卷線位置,存在機關。難道不得不破壞琴弓?
孟冬不大為一件物品猶豫,更談不上愛琴如命。世人總愛夸大音樂的意義,在他看來音樂即音樂,他正巧喜歡,也會用它養家而已。
然而這柄弓,是加加父母的遺物,他有些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