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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對方對他身份起疑,起了沖突,他擔心他們人多勢眾,于孟冬不利。
孟冬的那家酒店里,那位外情給云海留出三間房,孟冬一間,另兩間只等專案組的厲鋒江巖他們四人抵達后入住,方便實施保護、暗中聯絡。
這一層云海沒有告訴孟冬。他只是囑咐十音,發生任何危險,都以團隊及孟冬的安全為先,不用顧忌他的安危,他無論如何都有辦法脫身。
他倆配合無間、相互成就多年,云海說這些話,是逢重大任務前的慣例,十音便也習慣性地聽著應著。
與文靜的會面就在隔壁酒店的水療餐廳。
水療餐廳,顧名思義,這是一家用餐前必須先更衣、賓主皆得穿著酒店提供的理療睡袍進食。對方戒心顯然很重,來者不善。
他們二人預料到了這一層,未曾攜帶任何槍械、裝備。
云海與十音根據理療師指定的流程入內時,文靜尚在花園的水療亭中spa,他倆在會客室等了半小時,日光緩緩沉落,理療師才來通知客人入席。
云海悄聲說,還是變了不少,文靜當年是人如其名的性子,對人對事都謹慎小心,現在居然擺起了架子。
“人被你得罪得不輕啊,你不是一向挺會做人的?”
十音覺得這明顯就是對云海有怨氣,既想見他,又忍不住要將他怠慢一番。
距離餐廳的回廊很長,四周剛才一直都寂靜,現在長廊那端傳出琴聲,是德彪西的《月光》。
云海聽得一個蹙眉:“這月光彈得……怎么有些月黑風高的氣質。”
十音仔細聽了聽觸鍵。判斷這彈奏者應該是學琴年份不長的成人,程度尚談不上對樂曲的處理,的確不大適合選擇德彪西。
但十音覺得格外好笑,云狐貍不大貶損外人,大約是和孟冬聊多了,聽個曲子都如此毒舌。
彈奏者是文靜。
十音印象中的毒梟情人,胸大無腦的固然不少,也有不光外表妖嬈艷麗,還兼具聰穎干練的。
對面的這位文師姐,非上述中哪一款,她生得清雅秀麗、粉黛未施,保養十分得法。
云海從前沒說過文靜會彈琴,她一直面容沉靜地在演奏,從彈奏熟練度上來看,她下過苦功,只在云海入內那刻,碰錯了兩個音,完成度已經算是相當高。
文靜顯然知道十音會彈琴,熱情地央她也試奏了一段。十音平平庸庸彈了一段《月光》,又與她切磋了兩句心得。文靜過足了癮,示意二人落座。
原本這頓飯十音時刻警惕著會冷場,在云海描述中,文靜從前是少言寡語的沉悶性子。結果她發現全然不會,文師姐光是敘舊,話題根本說不完。
抑或是云海現如今“被追緝”的身份,與她有了共同之處。
他倆都不該出現在滄東,卻又都出現在了這個地方,文靜言語中既有唏噓,又仿佛因為這個,她與云海之間,忽地生出了一些共通的情義來。
話題幾乎可算是火熱,聊起他倆過去隊里的故人,有些早已犧牲,十音插不上什么話。
但是如果只為敘舊,這間屋子里為什么會有異響,那種設備的頻率很低,電波聲嗡嗡的,擾得十音有些難受。難道只是文靜那位毒梟情人是個醋壇子,聽聞她要和前夫聚餐,才安放的監聽設備?
十音祈禱能早些結束,最好這只是一次目的單純的敘舊。這樣,她一會兒還能與孟冬通個話。或者要是安全環境許可,去他的酒店看看他?
想得正美,還走了些神,云海在叫她。
“音音?”云海說,“文靜問你是不是也會拉琴。”
十音一個激靈:“我會一點點,拉得不好。”
話題仿佛突然就集中向了十音:“從小就會么?”文靜問。
十音笑著:“算是吧,小時候和媽媽學了點。”
“那為什么又學了鋼琴?”
這些問題都無傷大雅,十音如實答著:“具體記不得了,印象中是有回去一戶人家做客,聽別的小朋友彈,覺得好聽。”
文靜沉默了,無來由地沉默。
十音沒有看云海,默默在喝水,她聽見文靜耳朵里的監聽器里,有人在說:“問她琴的事。”
十音放下水杯,聽見文靜在問:“十音,你媽媽是演奏家,家里一定存了不少好琴?”
十音搖頭笑著:“我媽媽不是什么演奏家,她只是交響樂團的普通弦樂手,我媽媽是有過一把不錯的琴,但當年為了供我學琴,媽媽把她的琴當了。”
文靜又在沉默。十音想,文師姐業務是有退化的,沉默來得有些刻意了。但她沒有看云海,她埋頭吃了一口菜。
監聽器那端的人在囑咐:“問她那把象牙琴弓。顧先生要的東西在那琴弓里,一定要問仔細。”
十音擦了擦嘴。
作者有話要說: 大綱菌:終于寫到這里了
有大人擔心后面還有很多故事
其實大故事沒有了,都是在收尾了
會發生的事情前面大多都鋪墊過,現在都要收起來了
孟冬:就幸福了
大綱菌:呵呵
第75章 人海微瀾 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