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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知道你的么？”

“你說呢？”他黑黢黢的眼睛直映人心。

“那我先說，”十音低下頭，“我愿望很簡單，就盼著任務(wù)早完早好，一完事我立馬打報告……”

這話她脫口而出的，話到一半，十音頓住了，吐著舌頭傻笑。

除了結(jié)婚報告，還有什么事情需要報告？又沒人給她求婚，沒臉說了。

梁孟冬望著她頰上愈來愈紅，夜風(fēng)呼呼的聲音重回場地，隱隱遞來花香。十音岔開話題：“哎呀，那么晚了，花還沒帶你去看，山也沒爬，想想那么久了，拳館也沒去成……”

重逢后沒一起看過電影、打過游戲、聽過任何一個現(xiàn)場，說要練琴，連琴都沒在一起練過。那么多從前愛在一起做的事，一樁都沒機(jī)會。

“你別動，在那兒等著。”梁孟冬轉(zhuǎn)過身，往他掛西服的椅邊走，“不要轉(zhuǎn)過來。”

十音乖乖立著。

她在看被片狀的碎云鋪滿的大半夜空，月亮是小小的一粒，很幸運地沒被云遮蔽。月的光暈竟那么亮，亮得無所遁形。

不知孟冬要做什么。她猜不透，不至于帶了支笛子吧？感覺沒有吉他浪漫……

他這人也弄不出什么驚喜來。

梁孟冬剛將那小盒子揣在掌中，想喚聲“加加”，聽到身后有個不置信的聲音：“小魚兒？”

中年男性的聲音，似乎又驚又喜。

十音暗叫大意，她正專心胡思亂想，未曾留意身后來了人。

她對聲音有很好的辨識力，不用回首就知道這是那位長者、那輛黑色超跑的車主。

十音回過頭，已經(jīng)對著來人在笑：“杜教授，好久不見。”

對方并無惡意，至少要有禮貌，該笑著打聲招呼吧。

梁孟冬才不管是不是十音的熟人，他徹底被這么個不速之客弄火了，管他是誰？壞他大事，還喊那么親熱。他回過頭，如刀眼神……直直劈向那個聲音。

一望之下，他眼眸頓在那里，神色竟是緩了。

他對著來人，微微點了點頭。

十音看看杜教授，再看孟冬。

他們認(rèn)識？

杜源教授過去是邊防特聘的心理專家，經(jīng)常去往駐地開設(shè)講座、十音和隊友們，在他那里，更是得到過許多一對一的治療機(jī)會。

十音與杜源教授的交談次數(shù)，比隊里安排的其他心理專家更多，是有緣由的。一來是這位長者的確給到不少有效的專業(yè)建議，二來，十音總覺得他親切、溫暖，給她極強(qiáng)的信任感。

隊友在這件事上觀點與十音相左。他們大多認(rèn)為杜教授雖說十分專業(yè)，聽聽講座可以，一對一的近距離咨詢，還是寧可找年輕醫(yī)師。杜教授長得有些……令人不適，沒什么表情，也沒什么溫度。

十音現(xiàn)在來回打量眼前二人的眼睛，終于確認(rèn)了這些年，她對這位長者的……那種毫無來由的親近感，究竟出自何處。

是眼睛。他的眼睛，與孟冬的眼睛如此相像。

從前她怎么就沒意識到？

杜教授的目光一直落在孟冬身上，這位長者在人的面部表情領(lǐng)域也很有研究，他自己的面部表情卻向來很少。聽說他遭遇過一些意外，他人隱私，十音不便問。

不過這刻，他的聲音倒顯得更驚喜了：“孟冬？”

作者有話要說：　　孟冬：誰說我這人弄不出驚喜？

大綱菌：總之是沒弄成~

第42章 悲喜同源 十

杜源的臉，細(xì)看不得。看仔細(xì)了的確令人不適。

十音只聽隊友提過一些，杜教授二十余年前，在一場火災(zāi)之中幸存。

他的面部與身體，在后來得以修復(fù)。修復(fù)部分的比例很高，修復(fù)的技術(shù)應(yīng)該算是很好。

作為年長男性，杜源面部外科整形的痕跡明顯，肌膚顯得過于年輕了。后天修復(fù)的皮膚，令面部表情不大自然。

杜源極有人格魅力，他似乎很少為相貌、為凡俗的目光不自在，他擅于展示博聞強(qiáng)記，講課時四座生春，為隊內(nèi)開設(shè)過面部表情解讀系列講座，在業(yè)務(wù)上給予大家許多啟發(fā)。

只要遠(yuǎn)距離傾聽，不盯著臉看，十音的隊友們還是相當(dāng)喜愛他的。

十音倒不是盯著人臉看，她看人本就直接，與人眼神相觸毫不犯怵。故而她確實是少有的，敢于直視杜源、與之交流的人。

兩年前，杜源在漢諾威一個音樂節(jié)上結(jié)實梁孟冬。他身為旅客兼古典樂迷，在一位德國好友的陪同下前往。那位好友是一家著名古典樂經(jīng)紀(jì)公司的所有人，他告訴杜源，自己與音樂節(jié)上那位華人小提琴演奏家相熟。

杜源只看了一眼梁孟冬的海報，興趣極濃，懇請那朋友引薦。

“我當(dāng)時的心思與普通粉絲無異，只是想靠近神壇，好目睹大師尊容，”杜源與十音交談很自然，“另外還存了一點私心，想摸一摸孟冬的琴。”

十音聽過杜教授拉琴，他的愛琴從來隨身攜帶，哪怕在臨時辦公地點，杜教授也是琴不離手，一得空就會練習(xí)。

在業(yè)余愛好者中間，杜源的技巧和對音樂的解讀力算很出色了。

杜源的面部，因為物理條件限制，很難展示面部笑容，聲音卻是一直帶著笑意，他問十音：“小余你記得不記得，兩年前我回了南照，告訴你我在德國碰了一把好琴，回家恨不能砸了自己的？”

十音點頭，是有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