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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許笑,聽我彈琴。”
“鋼琴聲大,大晚上的吵到旁人……”
琴鍵上已起了音。
十音憶起孟冬家那棟大隱于市的小樓。他家琴多,孟冬說過,他自己的房間內,還有個套層的小琴房。他三歲起,由祖父啟蒙著學鋼琴,父親找了人,很精心地做成了雙層隔音。
他彈的是一首慢板,像是適合夜半聽的靜謐曲子。水面的漣漪、幽暗中窺見的光亮、暴雨走后的細雨微風……
十音的心在顫,這是《暴風雨》第二樂章。
孟冬怎么知道的?
作者有話要說: 孟冬:求婚于無形
第31章 不眠之夜 三十一
八年前,梁孟冬遙在歐洲,比賽奪了首獎,封閉終于解除,可以打電話了。
孟冬用一貫漫不經心的語氣,為她講述賽場和對手、風土和見聞。孟冬不訴思念,但之前提及某國某地的名勝,他常會說:“沒什么意思,你又不在,懶得耽誤時間,下次我們單獨去。”
那天,梁孟冬打了好多次,才終于撥通十音電話,問她去了哪兒,她也不說。十音這天話特別少,他比賽奪冠,她只說了一句很官方的祝福語,反而襯得他的話格外多,這不合常理。
他問:“梁言教授剛才來電話質問我,怪我給了你太大壓力,什么情況?”
梁言教授是孟冬的小姑姑,s音院鋼琴系教授。
他看不到,十音在落淚。
“她夸你,居然還問我她能不能收你。我倒被罵得很冤,暴三彈到淚流滿面,那么投入?”
“孟冬,你安全么,有沒有遇上……什么事?”十音沒有答他的問話,聲音在顫。
“你指什么?”他問。
“比如車禍之類。”
她等著他訓她,罵她一派胡言,好好的出什么車禍。
但孟冬靜默了一瞬,答的是:“在哭?尹嘉陵說什么了,不算車禍,蹭掉塊皮。”
“右手臂?”十音繼續確認。
孟冬很不高興:“讓他不要說。”
嘉陵爭取到了決賽觀摩的機會,他在現場目睹了孟冬奪冠的全程,孟冬一出關,二人就取得了聯系。
然而孟冬不知道,十音并沒有找過嘉陵,車禍的事,她根本不是從嘉陵那里獲知的。
“中午的時候,對么?”十音確認。
居然連時間都說那么確切,梁孟冬氣不打一處來:“他是不是想死,什么都向你匯報?”
“……我知道了。”
孟冬不解:“怎么了?”
“你能早點回來么?”十音問,“孟冬,我有重要的事,想和你商量。”
“回來我也有事要說,特別重要。”他壓低嗓子,“想我?想我就跑步、去我的琴房練琴。小東西……我也在熬。”
他聲音像在耳語,像他弓下的弦音碾過她的耳朵,熨帖著心。
要在往常,十音必定早就被他說得滿臉羞紅,但今天沒有。
十音帶了哭腔:“孟冬你現在就回來好么?”
“突然胡鬧,還有好幾場專場演出,怎么能中途離開?一周左右就回了,究竟有什么事,或者你現在說。”
十音忽然哭得兇了:“孟冬,我要和你分手。”
他罵她皮癢,是不是被夸昏了頭。
十音抹抹淚,努力讓聲音平靜:“孟冬,對不起,我是深思熟慮的,我們分手。我知道特別對不起你,但我們……就這樣吧。”
電話那端陷入長久的沉默,十音舍不得掛,她知道每一句,都有可能是這輩子最后的交談。心上如有鈍刃在磨,一刀一刀,比凌遲更狠。
“加加,”隔了許久,她聽見孟冬的聲音,“是不是太累了?無論如何,你等我回來。”
十音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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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梁孟冬彈完了暴二最末的那個低音。
孟冬的琴好,細微泛音久久在話筒間回蕩。
“暴三彈那么投入,為什么說自己沒練琴?”他在電話那頭低哼,“小騙子。”
她身上有他安的監聽裝置?
沒這種可能。孟冬不做暗事,何況十音對細微音頻的敏感度近乎變態,身上被安了這種東西,不可能沒覺察。
“對別人的妹妹那么好,”梁孟冬似在挑撥,“哼,轉頭就把你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