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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真正接近偶像,初衷只是想投其所好,博得好感,然后再幫助西嶺戒斷。
許西嶺很好相處,慢慢相熟,對周煒有了幾份依賴,便與他傾訴起心事,其中就包含她與梁孟冬的相處細節————其實都是單方面的細節,記錄他的喜好、作息、習慣,那個男人根本連時間都吝嗇給她。
周煒發現,西嶺所念、所怨、所一往情深……可以說,她所有的喜怒哀樂,全付系于那個男人。
許西嶺告訴周煒,她對梁孟冬是真心,但梁孟冬的父母之所以特別有意與許家聯姻,竟是因為,許西嶺父親與哥哥……所從事的醫學研究課題,正是梁母目前著重投資并看好的!
這個理由,無論如何,聽起來都很牽強……
梁孟冬的父母都是醫學生出生,對專業的研究者有好感很正常,但這些事情與梁孟冬毫無關系。
那個毫無溫度的梁孟冬,他憑什么擁有西嶺?
策劃給他一點顏色看看,始于年中。他繼續委托那家事務所,付費請他們調研并記錄了梁孟冬的行蹤。
而梁孟冬自己正好送上了門,到了南照,正中下懷!
又是針孔,林鹿很有心地問來那個事務所名稱,負責技術的小吳查了,登記名稱當然不存在。
“音樂廳的炸|彈,怕不也是周老師的作品?”林鹿試探著繼續問,她的追星屬性,簡直是相得益彰地幫到了審案過程。
“沒能嚇死他,他還得瑟!那天在酒店餐廳,我親耳所聞,他當著他經紀人的面,要西嶺滾回去。南照是他的?”說起這事,周煒氣到發抖,“你們不請他進來坐坐,他不知道‘怕’字怎么寫。”
“藏毒過程是交代了,黃毛陳也是他花錢雇的!”林鹿得意極了,“可算為男神出了氣!”
“林鹿進步特別大。”十音不吝贊美,一邊翻看審訊記錄,“除了供毒制毒細節,藏毒案還剩三個疑點。”
吳狄想了想:“一是另外三處市郊的炸彈案,黃毛陳說不知道,周煒也說不知道。感覺他們沒有隱瞞的動機了,很奇怪,真是巧合?”
“二是周煒交代,那30克棕糖是某天在酒吧,有個素不相識的人免費送給他的。他不認識那人,只記得是個高個子。他的確是去求購,但因為從未干過這事,還正猶豫,那人直接來問,完了就送了他一袋,錢都沒收。”
十音想了想:“真沒看清臉?”
吳狄搖頭:“說是黑燈瞎火,那人戴了帽子。我在想,周煒要在撒謊,他撒謊的動機在哪兒?如果是真的,那個人贈送的動機……”
這的確是兩大疑點。
特別是免費供毒,這太無稽之談,不追求極端的利益,連這一行都未必存在,無償提供?
“品牌推廣?”有與會的隊員在譏諷。
“余隊,疑點三是指紋?”林鹿猜測道,十音示意她接著說,“周煒承認假指紋是他復原的,但問他怎么取到的,他說本來沒想這么周到,是收到了一封附件為指紋樣本的匿名郵件。“
周煒很細致,但缺一點常識,他發現那指紋殘缺不全,認為還是修復使用更真實。此事在對周煒舅舅家的搜查中,也得以證實,指模、制作指模的工具、周煒筆記本中對指模進行修復前后的開模文件存檔,都因他來不及銷毀,被一一找到。
周煒承認,他還向對方付費購買過許多梁孟冬的私人信息,但并未主動提出購買過指紋信息,周煒認為,這是對方好意附贈的。
小吳循著周煒的電腦,找到了當時的聊天記錄,那個指膜文件包為三月前在線傳輸,當時梁孟冬還沒有來過南照。小吳委托網警追查對方ip地址,那是個境外匿名地址,追蹤不下去了。
“總特么有人送作案工具給他,心想事成。”吳狄罵。
周煒雖然狡猾,在這件事情上,理論上并不存在隱瞞的動機。但究竟是什么人,會漫無目的地搜集一個人的指紋信息,用于饋贈?出于愛好?
周煒的審訊到了中途,栽贓嫁禍一事因動機暴露,作案工具也已找到,沒得抵賴,基本算是交代清晰。但一涉及供毒制毒,他馬上含糊其辭。吳狄給他看許西嶺用的注射器,他竟痛心疾首、發指眥裂,說女神一定是受了梁孟冬的蠱惑,才會墮落到這個地步,他是堅決反對這種方式的!
……
激烈情緒發泄完畢,歸于平靜,周煒說他累了。他否認教唆注射吸|毒,暫時需要休息。
許西嶺是由小鄭那組負責審的。
酒店房間查獲的違禁藥品及注射器內粉末,經化驗與藏毒案所獲并非同一批次、配方,疑似為其他渠道購得。
許西嶺的供詞印證了這點。
許西嶺供認,她來南照后,經朋友介紹找到一間酒吧,在那里消費過兩次。次晚,吳狄就帶人直接查封了那家酒吧,貨源很快得到查實。
她承認自己的吸食行為始于一年多前的一個派對,去年末,她于粉絲見面會結實了周煒,但對方并沒有給她供應過任何麻醉類違禁粉劑。
許西嶺說,周煒沒有教唆吸食,但曾經提過建議,讓他不妨嘗試冰|毒,很多人依靠它,成功戒斷了海|洛因,也暗示過可以無償供應。但她一直很猶豫,因為也有人告誡過她,不要碰冰,會毀掉大腦,是非常危險的。
負責審問的小鄭小吳聽得相視無奈而笑:可憐之人,總有可恨之處。海|洛因不危險?無知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
吳狄笑嘆:“真是哪兒都有鄙視鏈。”
的確,即便到了毒物界也不例外,細思恐極,又引人發噱。
萬幸的是,許西嶺本人沒有販毒情節。血檢報告也出來了,hiv呈陰性。
小鄭告知許西嶺,周煒已經供認了自己藏毒、入室嫁禍梁孟冬等等犯罪事實。
小姑娘剛畢業一年,年紀畢竟是小,被拘一天一夜,面容益發憔悴瘦削。加上長期吸食麻醉類藥品,目光渙散,精神低靡,早已不能看了。
聽到這里,她一臉的驚惶,淚爭先恐后地下墜。
“和孟冬無關的,孟冬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辦,孟冬一定生氣得要命,我怎么辦啊……”她傷心地啜泣,身子抖得像是風中的葉子。
邱比帶律師來探望她,拘留證已經簽發下來,他們是來為她辦理返回戶籍地戒毒手續的。
認罪后,還有家屬教育疏導工作,這是必須執行的環節。小鄭詢問邱比,小姑娘的男朋友呢?我教育她半天,她分分鐘都在擔心男朋友生氣,覺得給他添了麻煩。真不露面來探望一下?藝術家真是絕情。
這種事情,家人的關愛特別重要,以后是以后,哪怕分道揚鑣,事已至此還是應該來看看她啊。
當時十音也在,邱比早已焦頭爛額,笑得無比勉強,隨口說:“真不方便。”
十音本想給許西嶺遞片暖寶寶的。
她猛然間回想起,許多年前的那天。她也曾抖瑟如一片欲墜的樹葉,她也坐在過相似的房間里,心底盼著念著的,與今日的許小姐竟是同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