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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晨,昨夜熟睡的三人嗅到空氣中不一樣的氣氛,凝結的憤怒。
趁乖乖學弟去夾早餐、小嬅去化妝間的短暫時間,三人在旅館飯廳的餐桌上進行討論。
兄妹倆不知為何起床后開始冷戰,仔細看兩人眼睛略微浮腫,眼白有著紅線,也許兩人一夜無眠,而他們三人全不知情。
「有人昨天聽見什么動靜嗎?」晉海壓低聲音,悄聲問。
方牧跟品管坐在對面,旁邊的空位是小嬅,對面也就是晉海旁邊是乖乖學弟的位置,現在兩個位置空著,再撇一眼吵架的兩人所在位置,搖搖頭。
雖然不知道什么時候發生爭吵、原因又是什么,但心底有共同秘密的方牧跟品管多少將事情懷疑到某點上卻完全想不出來什么時候洩底了。
回想海灘上學弟乖乖夾緊雙腿、被阿牧拖進海里冷卻,拿到被偷借走挑選出正確尺寸的泳褲臉紅也很自然,晚上慶生是三個人一起行動,雖然惹哭的學弟而學弟則是眼睛轉都不轉的盯著阿海,但合理推斷晉海手上拿著蛋糕視線膠著在他身上也很正常自然啊。
所以到底是哪里露餡了?還是因為別件事情?
兩人對視,雙雙嘆氣,沒有人知道答案。
既然知道無法在一起、既然知道家人會如何作想、知道一輩子的身分僅止于此,無法說謊的話何不乾脆離開呢?
凈說些令人生氣的話,無法說話用行動說明不是哥哥最常做的事了嗎?即便說了感到噁心的話語仍然逼不了放棄嗎?
小嬅從化妝間出來,隨手在吧檯夾了兩三道菜,坐回品管旁邊的空位,三人的交談立刻終止,沉溺個人情緒沒有發現異常的沉默,當然也沒發現坐在她旁邊的兩位學長正互相用手肘推擠對方、眉來眼去。
最后是坐在對面的晉海看不下去發問。
「小嬅,你跟你哥怎么了?一大早就低氣壓,表情也很可怕。」
突然間被點名,表情驚訝從食物里抬起,而后重重放下叉子,彷彿豁出去的表情,在胤華發現這邊的異樣動靜還來不及回來阻止的瞬間講出了讓一切崩壞的話。
小嬅聲音冷淡卻飽含憤怒,胤華遠處的呼喊聲則充滿絕望跟悲傷。
「小嬅別說──!」
「我哥喜歡你,你說我表情能好到哪去?你們到底怎么害他變成這樣的?」
兩道相近的聲線重疊,眾人驚愕,面面相覷。
「這是……」晉海轉頭看向學弟,喜歡,是他以為的那種喜歡嗎?
「早餐,慢用。」胤華低頭走近,將喜好的菜色堆放整齊被推到晉海面前,放下餐具,冷得令人顫抖的語氣,太過冷靜,淡淡望妹妹一眼,然后轉身就要離開,晉海伸出去要抓住的手落空,眼睜睜看著乖乖學弟走遠沒有追上。
沒有開玩笑帶過,直接離開的舉動說明了是事實。可以這么做的不是嗎?裝傻就好。
眼前的食物被推放得很精緻用心,但是沒有食欲,聽到好痛苦、好心痛、不知道該如何反應的消息。簡直像場玩笑,大到使人覺得不有趣還感到恐懼。
察覺對面人的面色迥異,小嬅還是用憤怒的眼睛瞪著他,阿管用手半遮自己的臉,阿牧則是一臉快埋進桌上的食物里。
「你們都知道?」晉海發問。
沉默在這時候是最好的答案,一股冷意自腳底竄起。
這都什么情況?兩個死黨都知道學弟喜歡他沒有人告知?
「為什么不說?你們都在想什么?」有點生氣,晉海口氣變得不是很好。為什么放任學弟的感情不管?在還可以阻止的時候不做規勸任其發展,還有辦法回頭嗎?
品管半遮臉的手聽見逼問句笑了兩聲改撐住變得千斤重的額頭。「我也很疑惑為什么他會喜歡你、喜歡同性,但是看他很小心的把自己的感情藏得好好的,如果只是因為覺得同性戀噁心去阻止,這樣,你還說得出口嗎?
「我很了解你晉海,你對喜歡的人會付出、會關心,把一個人的責任當成自己的責任,如果我告訴你學弟喜歡你,你會想自己有什么舉動過于曖昧而讓學弟產生了對感情的錯覺,然后把責任歸屬為自己負責的范圍,再告訴學弟喜歡你是沒有結果的,認真的找出各種觀點跟報告做勸說不斷地在他身邊繞繼續高度的關心跟付出,最后造成二度傷害,那么我不如不說。」晉海的個性尤其是喜歡他的人,被關心卻被拒絕而受傷是很常見的事,從小到大都改不了的個性,很溫柔也很討厭,卻也是品管缺乏的一面。
「與其這樣就放任不管?學弟是很討人喜歡,但是我接受不了這段感情。說或不說不是應該由我來做決定嗎?」晉海對于自己個性上的優點同等于缺點這部分反駁不了,卻不得不白目的反問。
晉海雙眼瞪視品管低著頭露出的頭頂,內心泛起焦慮,思考陷入死胡同,震驚、焦慮讓人處理危機變得木訥不靈光,他該多深呼吸幾次冷靜下來,卻止不住指尖的顫抖。
越是親近越無法冷靜,尤其事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人往往無法客觀冷靜的面對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