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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到江州的時候,姜劭正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眺望,已近五月,湖邊的杜鵑花都開了,大朵大朵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就連空氣中都彌漫著花香。
他的心情頗佳。
昨日在街上無意中看到了一家首飾鋪子,那鋪子店面不大,只有一對夫妻在里面經營,男的是賬房,女的在鋪面打掃衛生。
當他們看到一身錦緞長衫的富貴男子進門時,著實吃了一驚,驚嘆著這哪是尋常老百姓的長相啊,說不定是哪家的王孫公子。
那店主妻子是個外向人,壯著膽子上前詢問道:“公子可是要給家中夫人買首飾?”
姜劭愣了一瞬,他進來確實是想著要給虞知挽帶一件禮物回去,怎么會想給那她買禮物,無非是想討她歡心,不知曉從何時起,沒有虞知挽在身旁,他好像真的有些想念。
“敢問公子,貴夫人有什么喜歡的顏色或是喜歡的樣式您盡管說出來,我們小店雖不大,可這簪子,頭面,步搖我們夫妻可是做了十幾年了,手藝精湛著呢。”
見眼前男子不說話,女主人只好拋出第二句。
姜劭望著玲瑯滿目的飾品,他是真的不清楚虞知挽的喜好,可想起女人嫵媚撩人的樣貌,便對店主人說道:“她很漂亮,你給我挑一個最好看的。”
最后握著手里的金海棠珠花步搖,姜劭的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
賀鳴拿著一張披風站在不遠處,他剛得到宮里的消息,云臺館著起了大火,起初他是有些懷疑的,畢竟云臺館鮮有人煙,打掃的宮人都很少,難道真像他們說的春日風大才走的水?
其它暫且可以放一放,最要緊的是虞美人在這場大火中逝世了,就算他再不想相信,也明白沒有人會拿人的生死開玩笑。
一時有些踟躕不前,賀鳴不確定皇帝是否還在乎虞知挽,若是在乎必不會傷害她,若是不在乎,又怎會買朱釵要送給她。這樣的行為,有些像他從前出遠門時,每次都要給家中妻子帶些禮物,是親人,也是愛人。
最后賀鳴還是硬著頭皮走上前去, 姜劭注意到來人眼神閃爍其詞的,撇了一眼,問道:“怎么了?”
拿捏不住皇帝的心思,此事又耽擱不得,賀鳴艱難動了動唇角:“回陛下,驛站來信,說是...說是云臺館虞美人歿了。”
賀鳴的話像一道驚雷炸響,姜劭的理智被這句話炸的七零八落,眼神也越發地晦澀難辨,整個人仿佛脫力一般,一把扼住賀鳴的喉嚨,眼睛瞪得通紅,嘴唇忍不住發著抖:“你再說一次。”
喉嚨被抑制的說不出話來,賀鳴的臉龐憋得通紅,姜劭的力氣太大了,半天才回了一絲理智,猛地將他推開,眼神里滿是憤怒和一臉的不信。
賀鳴用力握住雙手,再次抱拳來到姜劭面前,倒吸了一口涼氣:“陛下,底下人來報,云臺館五日前起了大火,宮人發現時已經晚了些許,院子里什么都燒沒了,只剩下一副女人尸體,已經......燒焦了。”
再次聽到一樣的回復時,姜劭往后挪了一兩步,身體突然僵直,臉部肌肉繃緊,袖口里牢牢握住的步搖一端尖頭已經扎入了手心里,他卻毫無痛感。
“滴答,滴答......”有血從寬大的袖袍中滴下來,落入塵土里,不大會兒,來了一陣微風,吹散了混著泥土的血。
江州驛館。
姜劭的手被簡單包扎了下,紗布纏了好幾圈,竟還有些許血跡滲透出來,可見傷口頗深。
賀鳴送走郎中在返回屋里時,就見姜劭已經穿好了外袍,準備回宮。
他們出宮時明面上是兩個人,其他的都是皇帝的暗衛,只不過姜劭從沒這般后悔過,若是他派給虞知挽幾個身手不凡的暗衛在暗中保護著她的安全,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