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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了,這些流言都是后話。
此時,看見祝白薇和殷三娘都暈了過去,春桃也有些無措,她才剛把殷三娘的事情說完,還沒說出自己的要求呢,就都暈了過去,這么一來她還拿什么改善自己的生活啊,暈的可真不是時候!
而孟初寒卻一直站在人群之中沒有走出來,面上沒什么變化,心里卻在滴血,三娘!
第二日,殷三娘就醒了過來,白薇仍舊昏迷著。而梁逸山這個時候卻恬不知恥地來祝家提親了,要求祝員外將殷三娘嫁給她,并不要臉地開出了天價嫁妝,理由就是殷三娘現在名聲已毀,他愿意娶她已經是最大的仁慈了,但如果沒有那些嫁妝一切都免談,他管殷三娘去死啊!
這套說辭梁逸山本來是給祝白薇的準備的,但沒想一覺醒來床上的人卻變成了殷三娘,雖然是干女兒,但與祝白薇比起來可是天差地別啊,但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錢能到手才是最正經的!
祝員外喝了口茶,看著梁逸山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跳梁小丑,半天都沒有回他的話,這讓梁逸山倒是有些急了,正待他預備變換條件的時候,祝員外放下了茶杯,面無表情地說道,“免了你那一百兩銀子的欠債,再給予你們五十兩銀子和幾匹布,多的沒有了!”
他現在對殷三娘可沒有之前的那份喜愛之情,之前的喜愛也不過是看著白薇的面上,現在她三番兩次地陷害白薇,昨日更是想要陷祝家于不義之地,若不是她沒得逞,后果不堪設想,但到現在白薇也沒蘇醒,他心里急的不行,給她這點銀子也不過是為了面上好看,以免祝家落下話柄,他巴不得感覺把這個害人精扔出去,看著都礙眼。
聽祝員外這么說,梁逸山很不滿意,但在瞥到祝員外那沒什么表情的臉之后,他就知道應該識時務者為俊杰,趕緊應下來,否則一會可能連這五十兩都撈不到。
而剛醒過來的殷三娘知道祝員外把她嫁給了梁逸山,頓時在房間里頭開始大喊大叫起來,猶如瘋癲,只把房間內弄的一片狼藉,而且她還傷人,使得那些丫鬟們一個也不敢靠近她,最后看管她的是祝府的家丁們,他們聽從祝員外的命令,殷三娘一鬧,他們就把她綁起來,等安靜了再解開,不吃飯不喝水就給她硬灌下去。短短三日,殷三娘就人不人鬼不鬼起來。
祝員外和梁逸山商定的是要他七日后來迎娶,這七日他只要保證殷三娘不死就行,其他的他管不著。
而那一頭梁逸山就拿著那五十兩銀子在豐縣這里租了個寬敞的大房子,還把梁母和他那一雙子女接了過來,看他那架勢好像要在豐縣安家一樣,可不是安家嘛,在他看來,祝家就是個搖錢樹,他怎么舍得離開,有了殷三娘在他手里,他就能時不時地上門打秋風,他不要臉,祝家可要臉,就不信祝家不給銀子,嘿嘿。
到了第七日,殷三娘被梁逸山用一頂蒙了層紅布的小轎子從祝家的后門抬了出去,沒有放鞭炮,也沒有喇叭嗩吶,無聲無響的,好像人們一覺醒來,殷三娘就已經成了梁家的人了,不過大家都沒說什么,畢竟殷三娘與梁逸山結親的緣由本就是個不光彩的事情。
五花大綁還被堵住了口的殷三娘在顛簸的轎子里頭無聲流淚,她的人生、她的婚姻不該是這樣的,就算沒有十里紅妝,也該是熱熱鬧鬧的,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冷冷清清,沒有任何人祝福,前方還有個渾人丈夫在等著她,這不該是她的生活,為什么,為什么她要遭遇這樣的事情,她到底做錯了什么!
哭著哭著,殷三娘突然想起了祝白薇的臉,突然整個人一頓,眼里滿是怨毒,祝白薇,我不會就這么放棄的,我發誓只要有我在一天就絕不會讓你好過,你欠我的我一定要一一討回來!
幸好白薇沒法聽見她的心聲,否則肯定又要翻白眼了,看來在這種人心里,只允許她算計別人,不允許別人反擊,否則就是欠了她的,真是無語!
在殷三娘被人抬出去的當天,白薇就醒了過來,江莫看著她那副故作懵懂的樣子只想笑,“又沒人,做什么戲呢?睡了七天的感覺怎么樣?”
白薇飛了他一眼,“逗你玩玩嘛,一點都不好玩,我知道沒人!睡了七天,腰酸背痛的,還好一直在修煉長春功,否則可真不好受!”
江莫看她那樣,只想笑,“誰叫你說暈就暈的,幸好我接的快,要不然你不就直接摔在臺階上了,下次不許這樣了!”說著還彎下身拿東西給她墊住后腰,真是又細心又體貼。
白薇下意識地就做出了上輩子兩人膩歪的時候的動作,雙手勾住江莫的后頸,把他拉了過來,還用自己的小鼻子蹭了蹭他的,膩著聲音說道,“好嘛,好嘛,下次我不這樣了,就是要做也會事先和你打聲招呼好不好?”
白薇還沒發覺有什么不對勁,江莫卻是整個人都僵住了,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目光灼灼地看向白薇,那里面的熱度似是要把她整個人都融化了一樣。
白薇這時候才感覺不對,也有些傻眼了,雙手還勾在江莫的脖子上,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弄的整個人也開始跟著他僵硬起來。
兩人就一直維持著那種姿勢互相注視著,臉蛋都紅紅的,好笑的不行,但氣氛卻很好,江莫慢慢想白薇靠近,兩人的嘴唇也越來越近,就在快要碰到的時候,一道煞風景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我聽說我的乖女兒白薇醒了,是不是醒了?。俊?
江莫的臉上立馬閃過一絲懊惱,就在他快要跳開的時候,白薇卻在他的唇上快速地親了一下,江莫驚愕地看向她,白薇卻已經不再看他了,故作鎮定地接受踏門而入的祝員外的關切目光。
“白薇,你真的醒了啊,有沒有哪里不舒服?秋蘭,趕緊叫李郎中過來給白薇診個脈。醒了就好啊,那殷三娘我已經把她嫁出去了,以后她就跟我們再無瓜葛,我們也不用再管她了,咦?”說著,祝員外突然驚訝地叫了一聲,“白薇你臉怎么這么紅,是不是發熱了???夏葵,快去看看李郎中怎么還沒過來呢?”
聽他這么說,白薇更不好意思了,臉也更紅了,倒讓站在一旁的江莫不自覺地笑了起來。
之后一連好幾個月她和江莫都相處的不錯,卻再沒見過殷三娘,也沒聽到過她的任何消息,她和梁家那些人就好像完全消失了一樣。但白薇沒有放松警惕,她知道像殷三娘這種人就像是打不死的蟑螂一樣,只要有一口氣在,就一定又能活蹦亂跳,而且對方可是穿越女,手里的底牌輪著來好幾年都不帶重樣的,讓白薇相信她會認命還不如相信豬會上樹呢!
果不其然,有一天白薇發現家里的丫鬟都在討論一個叫做一品齋的小吃店的時候,她知道殷三娘又卷土重來了。
那個小吃店正是殷三娘的產業,本錢是她賣了兩個菜方子給了豐縣最大的鴻雁酒樓掙來的。里頭專門經營現代的各種小吃,像什么豌豆黃、小籠包、蔥油餅、熱干面等等,好像要把現代全國各地的小吃都要搬到她的店里一樣,也不知道在物資這么匱乏的古代她是怎么做起那些佐料的,可夠能耐的??!
其實憑她的本事,在古代就是做乞丐也能過的很好,真不明白她為什么一定要和祝白薇過不去!可能祝白薇上輩子真的讓她全家都炸了吧!
而殷三娘的為人處事也改了不少,人變的更為圓滑了,每天笑臉迎人,接濟經常來她店門口討食的乞丐,也不嫌棄他們臟,倒讓她的名聲越發好了起來。同時她還收服了春桃和王素娘,讓那兩人對她心服口服,特別聽她的話,就連梁母也因為殷三娘時不時的孝敬,每天笑的像一朵向陽花,對她愛護得不得了。
只有梁逸山因為家中越來越富有,本性也越來越暴露,反正他終生都不得入仕,他干脆就自暴自棄了,家里香火也有了,除了春桃和殷三娘他偶爾會寵幸一下,其余時間基本上都泡在花街柳巷里,他口味很獨特,他不喜歡花樓里的那些姑娘,反而愛好深巷子里的野花,在她們身上砸了不少銀子,反正他家現在錢多,只要他沒錢了就問殷三娘要,十有*殷三娘會給她,最近他迷上了一個叫小桃仙的小丫頭,嬌嬌怯怯的,可愛極了,他恨不得把他整個人都掏給她,往家里伸手的機會就更多了。
這一天,梁逸山又一次拿了二百兩銀子走了,春桃在他身后舉著燒火棍差點就敲了下去,還好殷三娘攔住了,“隨他去吧,給他點錢財不算什么,只要他不搗亂我就謝天謝地了,好了,春桃,我們回去招待客人吧,他們都還等著呢!”
“三娘你就是善良,就知道依著那混蛋,下次再讓我發現他把錢全都弄出去砸到那些窯姐兒的身上,看我不揍他!”春桃親親密密地挽起殷三娘的胳膊,殷三娘抿嘴一笑,看上去好看極了。
不遠處的白薇看著這姐妹情深的兩人,挑了挑眉,幾個月前,這兩人還是你死我活的,這才過了多久,感情就好成這樣啦,可真讓人意外啊!不過也讓她明白了一件事情,殷三娘更難對付了,若說之前的殷三娘只是有一些小聰明的話,現在的她就是老謀深算了。
而正往店中走的殷三娘也像是感覺到了什么,轉頭朝白薇看了過來,眼里快速地掠過一道冷光,隨后喜不自禁地說道,“是白薇,白薇,你怎么過來了?你來看我嗎?”
說著就掙脫了春桃的手,朝白薇走了過來,面上帶了些怯意、喜色與自責。在她身后,春桃看著白薇滿臉不善。
白薇也沒理她,只站在原地看著殷三娘,沒有回答。
見白薇沒有像以前那樣沖過來,殷三娘有些失落,“我知道你在怪我,當時我也是昏了頭了,才胡說的,其實我……我根本就不是那樣想的,我知道你應該不會原諒我了,但你能給我一個機會補償……”話沒說完,殷三娘就感覺自己的雙手被一雙皎白覆蓋住了。
看著那鮮明的白,和自己因為各種燙傷而變得越發難看、粗糙的雙手,殷三娘下意識地手一縮,卻沒白薇緊緊握住。
隨后她還抱了殷三娘,甕聲甕氣地說道,“殷……姐姐,你永遠都是我的姐姐!”
聽祝白薇這么說,殷三娘將頭埋在祝白薇的發間,半響才嗯了一聲,眼底卻只有一片化不開的黑。
隨后殷三娘抹了抹眼睛,拉起白薇的手,把她往店里帶,“以前是我這個姐姐不稱職,今天啊,你就坐在這里好好等著,我請你吃好東西!”
坐在寬敞明亮的店中,白薇看著殷三娘、王素娘、春桃幾人來來回回地忙活著,托著下巴,不自覺地就笑了。這三人湊在一起倒是有趣!
之后白薇與殷三娘的來往越發密切起來,祝員外有些不解,但他相信他自己的女兒不會胡來的,也就隨她去了。
殷三娘富裕起來就算了,但有趣的是,白薇派出去監視孟初寒的人回來反應,孟初寒又過起了以前有祝家資助時的那種日子,甚至更為瀟灑,花錢如流水,讓擁護他的人越發多了起來。
這讓白薇不得不聯想,殷三娘與孟初寒是否還有什么關系!之前就算了,這個時候要是還有聯系的話可就麻煩了,在這個朝代可是算作通/奸,兩人都要被沉塘的,他們不會這么想不開吧,明明都是聰明人啊!可惜監視的人一直注意著都沒看出孟初寒與其他女子有什么聯系,這讓白薇不得不主動去接近殷三娘,不為其他,只要查出她的行程就行,兩人相會總要去個人吧,她就不信他們還能靈魂出竅不成。
果不其然,就讓她找到了規律,每隔七天,殷三娘就要獨自一人去往后山采摘八角、茴香等調味料,因為這是他們一品齋最大的底牌,所以殷三娘為了保密竟然經常一個人去。
白薇曾偷偷用她不太成熟的隱身術跟過她一回,在看到她一進山中的一個隱蔽的小木屋中就與早已等在那里的孟初寒滾做了一團,就沒繼續看下去,果然,這兩人!
殷三娘不說,之前陷害白薇時也有孟初寒的參與,總不能要她以德報怨吧,再說,前世祝家的冤案,要說里頭沒有孟初寒和殷三娘的插手,她絕不相信,因為她突然想了起來,劇中王素娘一路乞討到了京城之中,是被一個官夫人救了的,隨后那官夫人還讓自己丈夫給王素娘寫了狀紙,那別具風格的柳體,不是出自孟初寒手,還能是誰,所以劇中孟初寒很可能為了鋪平自己的前進之路,直接就利用了祝家,讓無辜的祝白薇與祝員外成為了他往上爬的踏腳石。盡管其中很可能有殷三娘的挑撥,但事情確確實實是孟初寒做出來的!
之后的事情,白薇就沒插手了,讓人送了一筆錢給了柳巷的小桃仙。
到了第二個七日的時候,狀如瘋癲的梁逸山就拉著殷三娘的頭發直接將她從山上拖了下來,一直拖到一品齋的門口,悲憤地就在店門口大聲嘶吼了起來。
說殷三娘背夫偷漢,與孟初寒孟秀才偷情被他捉奸在床,現在他就要休了這個不守婦道的女人,求大家給他主持公道,并要求把這兩個賤人沉塘處理了。
大家一聽,頓時驚得不行,近些日子他們這些人對殷三娘的感覺好了不少,做的東西好吃不說,人還善良,經常接濟窮人。孟初寒就更不用說了,才高八斗,這次鄉試最有可能高中解元的就是他了,沒想到知人知面不知心,他們兩人在背地里竟然做下這等丑事。
就在這時,春桃顫顫巍巍地走了出來,跪在地上抱著梁逸山的大腿哭道,“相公,我終于不用再受煎熬了,之前姐姐每個七天出去我就覺得不對,但一品齋一直緊緊把在她手里,我沒辦法啊!家里的錢財每到那天都要沒了一大半,你又常常不在家,素娘又是個嘴笨的,我實在不知道該和誰說??!后來我就在那些銀財上做了個記號,現在說不定孟秀才那里還有我做記號的銀子呢!”
而被拖的暈暈乎乎的殷三娘聽見春桃這么說,立馬兇惡地看著她,“你……賤人……”話還沒說完就被梁逸山扇了個嘴巴!
聽春桃這么說,梁逸山立馬帶人去了孟初寒家中,不僅在那里發現了那些做了記號的銀子,還發現了殷三娘做了一個多月的一件長袍,那時候梁逸山以為殷三娘是做給自己的,誰知道后來影子都沒看到,但他也沒多想,卻沒想在孟初寒這邊看到了,還有殷三娘的一些貼身衣物和手帕。
這一切讓梁逸山氣得兩眼發綠,又打了殷三娘一頓。也讓旁人知道了孟初寒與殷三娘的確有了見不得人的關系,這個時代對于這種事情可是深惡痛絕,當場那些人就叫囂著要將殷三娘和孟初寒沉塘,這個時候他們才不管你是不是秀才呢,這是犯了所有人的大忌了!
沉塘那天,白薇只站的遠遠地看了一眼,一身白衣,飄飄如仙。
孟初寒在水沒過腦袋的時候,正好看見了她,但卻好像透過她看見了另一個女子,她比現在這個白薇更溫和,對他也很好,嘴角經常掛著一抹柔軟的笑容。
那人叫他——
相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