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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粽子一進來,局勢立刻變了。原本還咄咄逼人的攻勢,轉瞬變成防守。我們幾人對峙不前,警惕看著對方。
見宋護法面帶猶豫,我輕笑,“護法大人,你根本就不想救你們樓主。”
他大怒,“胡說!我對樓主忠心耿耿,絕無二心。”
“嘁,如果你真的要救,又怎么會對我處處下狠手。把我打落水中,金丹也一起化為血水,你們樓主也再沒解藥了,對吧。”
宋護法面色沉冷,旁邊幾人并無驚訝,我瞬時明白,他身邊的這些萬花樓高層人士,早就知道了他的意圖,我并沒有猜錯,“這金丹我們肯定是有用處,我們將它帶走,宋護法也可以對弟子說是我們搶走了,這樣樓主也不會起疑心。這筆買賣你們并不虧。”
他沉思半晌,問道,“你果真不會將金丹獻給樓主?”
水粽子嗤笑道,“辛辛苦苦搶來交給你們樓主?你倒是給我個理由,為什么我們要這么做。”
聲音里全是你們真是木頭腦袋跟你們說話簡直侮辱我智商的毒舌范,我內心的小人直搖頭,毒舌啊毒舌。
宋護法仍在遲疑,我微微挪步,看向水粽子,我們一人帶一個走,以我們的武力值,在這里他們想攔也難。他輕輕眨了眨眼,一副我了然的模樣,心有靈犀的令人感動。
眼神一瞬交換,我立刻抓住近身的豆叔,原以為水粽子會抓萬神醫走,結果他往前一步,奮力朝宋護法轟了一掌。
……等等,說好的心有靈犀呢。
宋護法避之不及,雖迅速閃身,可側身閃過時還是挨了些許內力,面色驟變。那掌力大半轟在亭柱上,石裂聲嗞嗞嗞作響……
“不好!亭子要倒了!”
不知誰嚎了一聲,腳下一歪,亭子已經坍塌一處,瞬間傾斜。萬神醫那只菜鳥步子一顛,往后頭倒去,我急忙拽住他,猛力一扯,將他拉回安全地。誰想腰間猛動,放的好好的藥丸蹦了出來,直往水里掉。
“金丹!”
我急的兩眼一黑,探身去撈,萬神醫登時鬼叫起來“小心毒潭”!
顧不了那么多,只想著將金丹保住,給水粽子解毒。他盼了十年的解藥,都到嘴邊了怎么能讓它在眼前消失。只是想想就不甘心,飛身撲去,眼看要碰到,卻是一指之差,眼睜睜看它撲騰沒入水里。身體一頓,已被人拽了回去,滿眼都是水粽子暴躁的臉,“渣渣你不要命了嗎?!”
我瞧著他,想到那顆金丹,淚盈盈的說不出話來。
岸上的刀劍聲響徹萬花樓,門人終于趕來了。宋護法幾人見形勢不妙,急忙抽身離開。反正金丹已經沒了,他們再不用擔心什么。
亭子還半死不活的強撐著,沒有完全沒入。萬神醫和豆叔蹲在一角,一臉等著我們救他們走的可憐模樣。
水粽子摸摸我的腦袋,“哭什么,不就是一顆藥丸。”
我淚眼朦朧,“你剛才吼我。”
“以后不吼了。”
水粽子難得溫柔,可他越是如此就越教我難受,喉中哽咽,“可惜,真的很可惜,絕無僅有的金丹就這么沒了。”
他笑笑,他竟然還在笑,“不可惜,金丹只有一顆,渣渣也只有一個。不用想也知道后者重要。”
眼淚頓時流的更歡,心酸極了。
水粽子忽然肅色,“渣渣,答應我一件事。”
我點點頭,等會,這么嚴肅該不會是要正式求婚了吧!粽子粽子,你要是現在求婚我立刻點頭,直接跪地向老天爺叩頭拜堂也完全沒問題!
他緩聲,“以后我變小了,不要欺負我。”
“……”心碎成了渣渣。
萬神醫在旁小聲說道,“你們兩個談完情,說完愛之后,記得給我藥錢喲。”
“……”我怒了,掃了一眼亭子里的人,全都是不解風情孤獨萬年的家伙!情商差評!怒向岸上人下令,“將宋護法活捉一百遍!”
有我們魔教和飛舞門兩路人馬的堵截,又都是出了名的高手門派,他們想逃也難。悠哉的在大堂里喝過小茶吃過點心,享受蕭樓主座上賓的待遇。
那蕭樓主對外說身染重疾,但是現在他明明活蹦亂跳,氣色良好,精神抖擻跟中了狀元似的。
“蕭樓主……您的病好了?”
蕭樓主笑的和藹可親,“托花門主的福,已經全好了。”
內心默默豎起鄙視的指頭,你丫的根本就沒病,只是想看看你大病時誰才是忠心人,誰想奪位逆襲吧。狐貍,又是一只老狐貍。這么一想我的心更痛了,真想掀桌讓他還我金丹,太冤了。
過了小片刻,門人進來,連帶著宋護法一干人等也一起捉了回來。
他抬頭看來,目光剛落在蕭樓主面上,似乎是被他抖擻的樣子嚇著了。剛才在亭子里咄咄逼人的其實頓時不見,面如死灰,跪在那一動不動。
蕭樓主轉著手里的玉珠子,目可凌人,“老夫待你們不薄,吃好喝好,沒想到老夫氣還沒斷,就迫不及待要來奪位。平日信誓旦旦說效忠一世,結果卻教老夫寒心。所幸得水教主、花門主兩位相助,才平復此次叛亂。”
我嘴角扯的厲害,根本控制不住想毆打他的心。握拳慢慢起身,水粽子倒是悠然開口了,“蕭樓主,我們這次過來,是為了萬神醫煉制的那顆金丹。可剛才在水亭混亂中,金丹不慎落水,十年金丹化為一灘水。那金丹于我們意義重大,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這話擺明了就是要找蕭樓主的茬,我默默站到水粽子一邊,虎視眈眈盯著他。雖然現在無論做什么都晚了,但是不出口氣會憋死的,我們可不是包子。
蕭樓主身形巋然不動,“我跟令尊頗有交情,想必他聽說這次你助老夫一臂之力,也會很高興。”
嘖,這都把水粽子的爹搬出來了。還厚顏無恥的說我們“幫”了他是我們小輩的殊榮,金丹的事提也不提。
水粽子笑笑,“可是我不高興,我未婚妻也不高興。”
蕭樓主身體微微一動,直直看來,面上緊繃,看得出有些緊張了,“水教主的意思是,非要跟老夫算賬?”
水粽子連看也不看他,倚身椅中,往房梁看去,“怎么辦,心情不好,非常不好。”
我倚在一旁,一同看房梁,“我心情也不好,很不好,好像只有錢能安慰了。”
教眾和門人將門口全堵住了,黑壓壓的一片,我們每落一字,就能聽見他們手里兵器摩挲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