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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拍拍他的腦袋,語重心長道,“好了,江湖很危險,快點回家喝奶去?!?
小臉頓時憋成豬肝色。
我心滿意足的抬頭看去,只見前方人員已經不那么擁擠,有大開之勢,我忙提劍準備上前增援,誰想一人輕落我身邊,面上神色一如既往肅穆。師父聲音低沉,“對方有援兵,速速撤離?!?
說罷,師父腳尖一點,又躍上前頭亂陣,眾高手已開始掩護眾菜鳥離去。我忙拉了小鬼的手往外跑,可他卻一手抓了門不肯走。丫丫個呸,到底是哪家爹娘教出個如此膽大包天的娃,日后一定要好好討教。只是片刻,偌大的廟里幾乎已經只剩下幾位掌門和身份不明的黑衣人,顧不了那么多,我抓了小鬼的衣服,一把將他扛起,往外跑去。
廟外已不見一人,第一次參加集體行動的我傻眼了,這撤退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
我循著小鎮的方向一路疾奔,生怕后頭的人追上來,本來以我的半吊子武功已經夠累了,誰想那小鬼還在拼命掙扎,磨的我肩膀酸疼,忍不住吼道“再吵我把你丟去喂老虎!”,他這才安靜了。
樹林晦暗無明光,我步子放緩,隱約看得見有獸類的夜光眼虎視眈眈,在這陰冷之地更覺可怕,只想速速逃離。
只是這里離華山稍遠,我們趕了一日路程才到,地形并不熟悉,只知道穿過樹林再行三里就能見到小鎮大門。前頭亮光隱現,我大喜,看來認路的本領還是不錯的,可以和師兄他們匯合了。
眼見只差一步就能邁到人生光明大地,卻不想迎著那滿眼亮色,腳下一空,重心陡然消失,往下墜落,我竟然跑錯方向了!這一飛墜,已將扛在肩上的小鬼飛甩出去。那小鬼也是愕然,只是一瞬,眼里就向我傳達了一串心理活動“臥槽——你個蠢貨——救命啊啊啊”!
我急忙抓住他肩膀,這一扯,衣襟緊勒他脖子,立刻翻了個大白眼,一臉要殺了我的模樣。來不及多想,抱了他往下摔去。
身子重重摔在滿是石子的地上,還未反應過來,已像街尾大叔卷雞蛋卷那樣一直在熱石板上卷啊卷啊卷……卷的我腦袋昏脹,手掌著小鬼的后腦勺不敢松手,手背的骨頭都能感覺被咯吱斷了。
幾乎力竭氣盡時,終于是停了下來,小鬼也隨之急停,腦門砰的磕碰在我的臉上,鼻梁骨差點被他撞斷。最要命的是唇上隱約感覺到兩瓣熱呼柔軟的唇……
我:“……”
小鬼:“……”
守護了十六年的初吻,就這么被一個小鬼奪走了!憤然握拳想揍他,可手已經沒力氣抬起,眼前模糊不清。據說猛烈的撞擊會導致神志不清,我果然已經出現幻覺了。
要不然,為什么我覺得壓在身上的人,越來越重。而且,似是一瞬十年過,變成了個身形高大的男人?
算了,按照武林趣事記載,重傷之后暈倒,會走桃花運的。
如此一想,安心暈了過去。
第2章 邪門歪道
太師父說的沒錯,現實永遠是殘酷的。
醒來后,我確實沒有露宿荒野,但是一睜眼就聽見劍聲鐺鐺還頂在脖子上是鬧哪樣。我咽了咽口水,看著圍觀我的人,訕笑,“幾位大俠怎么稱呼?”
一人冷冷盯來,“大半夜擅闖山谷,非奸即盜?!?
另一人道,“師姐,殺了她吧?!?
我驀地哆嗦,“我、我只是路過,從山上摔下來。要是真的是來偷盜,怎么會把自己弄的一身傷,那也太笨了?!?
那人擰眉,“聽聞昨夜山上有異動,正派圍剿水東流……你是……”
我正色,“我當然是魔教的人?!?
正派人士怎么可能會對陌生人拔刀相向,像太師父和幾位師伯,都是將人請到桌前,喝個茶,探討一下人生,等發現對方是奸佞之人,立刻碎桌開打。這才是正派的作風。他們笑的一臉小人模樣,怎么可能是跟我同一個陣營的。
那人微挑了眉,“魔教總舵分支皆離這里甚遠,殺他幾個弟子也神不知鬼不覺。正好宮主缺個人練銀針……”
我抖了抖,宮主……銀針,又是山谷里,詫異,“這是邪月宮?”
那人輕笑一聲,“是?!蹦┝擞趾呗暎昂么虿淮蚱谶@玩什么圍剿,活該被我們抓?!?
頓時倒抽一口冷氣,掉哪里不好,竟然掉進狼窩里來了!
邪月宮本來叫明月宮,后來他們前前前任宮主嫌棄太正派,喊出來也不霸氣,實在無法凸出邪惡形象,于是改名叫邪月宮。
還有……要不是我腳踩空了,誰愿意來這卷大餅!我瞧瞧身邊,不見那小鬼的蹤影,差點抬頭問跟我一起的小家伙去哪了。話到嘴邊硬生生咽下去,要是問了我簡直就變成了豬隊友。
我厚著臉皮道,“我身負重傷,再不療傷命不久矣,還怎么做針靶子,是吧?”
然后我得到了一瓶金創藥,接著被踹進地牢。
聽聞邪月宮的金創藥非常不錯,可惜份量太少,半瓶都用在了手背上。摸摸臉,也擦傷了不少,動動腳,又疼的嘶嘶抽氣。在破相和變瘸子之間要死要活掙扎一番,最后悲壯的把藥用在了腳上。
等我出去了,一定要抱住師父的大腿哭訴,然后領兵十萬踐踏邪月宮。想到明天要被抓去做針靶子,頓覺前途晦暗無光。
躺在干稻草上,抓了一把草抱在懷里,還好是夏天,不然一夜過后肯定凍成冰棍。
睡得迷迷糊糊,隱約聽見聲響,實在是又困又餓沒力氣睜眼,橫豎死不了,要抓去做靶子也逃不掉,干脆讓他們拖著去好了,我還是多睡一會吧。
鐵門果然咣當打開,能感覺得到地面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一聽就是高高手,那就更不用反抗了。誰想那人停在耳側,聲音極不耐煩,“死了沒?”
我微微睜眼看去,那人正對著地牢小窗亮色,一身月牙白長衣,絲毫未襯得他膚色黯淡,反而在傾照月光下更顯白凈,如仙人臨世。狹長眉眼微垂看來,又皺眉,“沒死就快起來?!?
“你是……”忽然想起方才在破廟里擠隊形,師姐心神蕩漾指著前面一個白衣人說,那個就是衡山最年輕的師叔,武功蓋世英俊瀟灑,但不近女色真是太可惜了叭啦叭啦?,F在他可不就是白衣加一臉禁欲,又是來救自己,不是帥師叔能是誰。我一把抓了他的手,借力而起,淚流滿面,“師叔,我就知道組織沒有忘記我。”
“……”他抿高唇角,斜乜,“出去后,人情兩清,你若再敢這么抓我的手,我就將你大卸八塊。”
說罷,面露殺氣,連眼里的煞氣也懾人。我哈哈低笑,“師叔你真是幽默?!?
他扶額,憤憤抓了我的手,“我要趕緊把你丟出去,從此天涯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