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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這樣的方式,拭他的淚,吃進嘴里。
這是她第一次出現在他旬日與旁人交媾的床上,虛幻得像夢,又不是夢。就算做夢,他也不敢做這樣的夢,唯恐玷污她。
窗外簌簌下雪,屋里清冷。
彼此依偎,她還愿意靠近這個污濁不堪的人,還能嗅到她身上淡淡草藥清香。
高獻芝想不出來,自己還有什么理由自惜這副骯臟的身軀,他已經骯臟如許,還有什么理由抓著心中不想在她面前自污,最后一點自潔的執念呢?
此一時彼一時。
他早就不潔凈了。
雪面潔白,雪下污穢。
這就是他。
看著潔白,實則污穢。
好在這副污穢的軀殼還可以換來解藥。
臟的東西,不該害怕變得更臟。
高獻芝開口,沒有說話,而是銜住她遞上來的雪片糕,一點點,配合她往里送的動作,吃進嘴里。
軟糯潔白的糕片,很快融在口中。
甜。
很甜。
“把她們叫來吧,我可以。”
他微弱咀嚼,同時咀嚼著自己殘破的話。
翠寶知道,到這里,她該退下把人叫來,她清楚自己該做什么。可是窗外雪在下,應天的第一場雪,輕柔的雪花,銀裝素裹這個世界。
應天下雪了。
初雪。
“不急,吃完這些點心。”
所有該說的話里,她挑了最不該說的一句。
吃到最后一片,她遞進高獻芝嘴里,他乖順吃下,兩人依偎而坐,很是默契地不再說話,靜聽雪花落下。
*
爐火再度點燃。
水沸騰,燒煮出紫蘇與陳皮的香氣,翠寶坐在馬扎上看火。
風小,火穩。
“這根東西能讓都督賞識是你天大的福氣。我們姐妹連夜乘船上應天,為的可不是伺候你呀探花郎,再不頂用,叫我們姐妹陪你兩度玩空花,哪怕你的肉棍子能寫出錦繡文章,流出滿床的知乎者也,我看也無用,不如由我割去,免叫都督為你受累,白白歡喜一場。”
簪花的令豐腴的下手,握住陽物,套上她們自帶的物件。
翠寶在外,聽見割字不由攥拳頭。一串鐵器輕響,緊接著便是熟悉的倒氣聲。
“疼?疼就是了。”簪花的嬌笑道,“敬酒不吃,自有罰酒一盞。躺下吧,高公子。”
“雖說你這根東西將來會續在都督身上,此時還沒跟對主子,我二人身子皆是都督的,這雙手非捆死不可,要是妄動……姐姐你在耳邊告訴他會有怎樣的下場。”
“答話呀。”一聲嬌斥過后,兩聲掌摑乍起。
“讀書人的口舌素來厲害,高家的舌頭更是清貴,怎就答不出一句話?瞧不上我們姐妹?”
“呵呵,姐姐你瞧,當真奇勢,吃幾個耳刮子倒挺得硬邦邦的。一會子把他弄出來看看,這等郎君流出來的東西里頭有沒有知乎者也。”
豐腴的幾乎不說話,只在此時啵的吐了一聲,催促快些下手。
…………
身后窗牖里頭,兩個婦人婉轉淫叫此起彼伏。從開始的怒罵呵斥到后來得趣哼哼,朔風一聲緊一聲慢。
風聲壓不下兩女的笑聲,也壓不下高獻芝的哀吟。兩個婦人如癡如醉,歡笑不絕。
紫蘇飲子煮好,翠寶滅火。
蓋子半掩著散熱,等著放蜜。
第一勺蜜調入的時候,簪花的低頭系裙擺邁腿出來,回頭笑看屋里道:“倒是一匹供人馳騁的好馬兒,姐姐,把人解了吧。”
過了一會,豐腴的挨著高獻芝一起出來。
“喲,怎么還熬著呢。”簪花的揶揄道。
翠寶起身,堆笑:“姐姐們喝不喝飲子?”
“什么稀罕物。”豐腴的冷哼。
趁著簪花的遞給翠寶解藥,看她吃下的間隙,豐腴的不忘往高獻芝跨間撾了一把,在他耳邊嗡嗡絮絮說話。
高獻芝只看著那顆黑色藥丸,一眼不眨,木人一般隨人褻玩。
送走兩人,翠寶折返回來,發覺門窗緊閉。
新煮好的飲子沒動過。
落雪的枯井邊上也沒有他坐過的痕跡。
翠寶默默收拾爐子,到廚房熱香湯,留給他沐浴。然而一直到天黑,高獻芝沒有出現過,他把自己關在屋子里,不點燈,不說話,不知道在想什么。
入夜,雪花大如席。
翠寶站在廊下,仰著一張粉面,伸手接雪花。
風是斜的。
雪花不斷吹到她掌心,六棱分明,晶瑩可愛。
落在掌心很快化成一點濕潤的水澤,像誰的淚珠。
“雪好大,高獻芝,你快出來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