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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鐘大絲毫沒有任何動作,他只是笑了笑,對著樸燦烈說道:「……不需要吃了。」他的笑讓他有一秒的停滯,隨后,他垂下眸子,放下了手上的東西,坐到他身邊。
他摟著他,想在這寒冷的冬日給他些溫暖,可是他很清楚,金鐘大自從加入exo并沒有得到溫暖。
得到的是毆打、責(zé)罵、指使、屈辱、嘲諷。
以及心底的疲累。
他很記得金鐘大永遠都自己擦著藥,總是面對大家的行為感覺毫無反應(yīng),可是樸燦烈知道,他的心一點一滴的在消逝。
帶著有些絕望,他不相信金鐘大沒有對他們抱過希望,也許他有時會希望他們良心發(fā)現(xiàn),能停下那一切變態(tài)的行為,不用給他什么,只要真誠的叫一句「鐘大」就好。
……自己明明是那么保護著他,可是單靠自己的力量,無法總是護他周全。
有些懊惱的搔著頭,樸燦烈低下頭,嗓音有些悶悶的:「……離開吧。」樸燦烈有些逃避的閉上眼眸,見許久沒有聲響,才抬眸起來看著金鐘大。
只見金鐘大對著他看著,眼神有些空洞,半晌,他才緩緩的問:「你希望我離開?」樸燦烈覺得被他的眼神搞到有些難受,好像自己珍視的東西就快要失去了,他卻無法抓住。
只見樸燦烈深吸了一口氣,握著金鐘大的手又重復(fù)說道:「……離開吧。」他頓了頓,眼眸顯得有些煎熬,從未想過自己會對金鐘大說這句話:「……離開這個,讓你覺得失望的世界吧。」
金鐘大有些被震撼到了,他緩了緩,才問道:「為什么這樣說呢?」樸燦烈有些痛苦,現(xiàn)在他的心全部揪在一起,要他說出這句話,需要多大的勇氣?
他覺得金鐘大太愛唱歌了,要他退出exo是極難的事情,他就是為了能唱歌,能繼續(xù)待在這座看似華麗,實質(zhì)卻骯臟的牢籠。
……所以,他才會想著,如果讓金鐘大死去,會不會是解脫?
樸燦烈原本想出聲,卻發(fā)現(xiàn)自己沒有辦法發(fā)出聲音,他舔了舔唇,才又開了口:「……我覺得你很痛苦,即使你都不說……你總是自己承受一切。」他覺得眼眶好像有些溼意,「才會得到了憂鬱癥,對不對?」
金鐘大沒有說什么話語,只是看向剛剛被樸燦烈擱著的茶水和藥丸,有些恍惚。
……他有憂鬱癥。
所以才不常說話。
所以才默默承受。
所以才哭不出來。
所以才總是安靜。
所以……才吃藥,控制病情。
他將視線拉了回來,語氣有些輕柔,像是在訴說著自己今天早餐吃了什么:「你知道我常想什么嗎?」他不看樸燦烈,只是自己說著:「那時世勛惡作劇,把我的藥藏了起來,雖然很痛苦,但我還是忍耐了。」就像說著別人的故事,似是呢喃,「……但我發(fā)覺,自己實在是病的太重了。」
樸燦烈想起了那次,那段期間樸燦烈正在和公司前輩合作,每天都往公司跑,難免有些顧及不到金鐘大。
他永遠記得那一幕,金鐘大第一次對別人低聲下氣,他跪在吳世勛的面前,撫著心口的位置,有些痛苦的說道:「……世、世勛,可以、可以把藥給我嗎……」吳世勛笑著,看著跪下的他有些快感,緩緩的搖了搖藥瓶,「行阿,去喝馬桶里的水,喝完了,我就給你。」
金鐘大微怔著,撫著心口的手垂了下來,他有些慌張,后來許久,他起了身……
「啪」的一聲,最寶貝吉他的樸燦烈二話不說,摔了吉他在地板上,發(fā)出劇烈的聲響,他擋在金鐘大的前面,而吳世勛的臉上,一個掌印。
「去你媽的!你這小子給我起來,他知不知道他是重度憂鬱癥了?不吃藥會痛苦死的,你他媽的知道嗎?」吳世勛撫著臉頰,他無法相信平時那個快樂病毒竟也會對他吼著,還對他爆粗口。
吳世勛丟下藥瓶,衝進房間,連帶房門還「啪」的好大一聲。金鐘大顧不了那么多了,他只想吃藥,他緩緩的爬,像蝸牛般的乞求,就在他面前距離不遠的藥瓶。
樸燦烈心下一揪,快速的拿了藥瓶遞給金鐘大,只見他立馬接過,打開倒了不知道幾顆便往嘴里塞,連水都沒配,就這樣硬生生的吞了下去。
他的心好痛,為什么大家都要這樣對他?他摟抱著金鐘大,輕輕的安撫他,他真的有想殺了吳世勛的衝動。
……我的鐘大,你離開吧,你活的太痛苦了。
「……所以你離開吧。」樸燦烈真的不想再看見他痛苦了,他在他耳旁輕聲說道:「如果你會怕,就我來吧。」他的聲音很輕,令金鐘大感覺到有些恍惚。
他抬眸,看向了書桌的抽屜,只是推開了樸燦烈,「……其實我承受的住,只是我太累了,又有憂鬱癥。」他頓了頓,眼眸透露著一些雨季般的感覺,「曾經(jīng)我也想要反抗,可是我發(fā)現(xiàn),這是沒有用的。」
樸燦烈聽著,眼淚流了下來,他就是不能理解,為什么金鐘大總要為他們的邪惡找理由?「……就像小團體,一個人不要和那個人做朋友,一群人就會跟進。」金鐘大的嘴角扯了開來,還有著些血,「這是人性,是人性玷污了他們。」
金鐘大拍了拍樸燦烈的肩,只是輕聲的說:「明天就是圣誕節(jié)了,要開心。」聞言,樸燦烈只是哭的更傷心,他清楚的知道金鐘大身上的傷有多少,但真的幾乎沒一處好的。
「我累了,想換下衣服,你先出去,好嗎?」金鐘大對著樸燦烈說道,不知道是不是他看錯了,他眼底的深沉似乎有些訊息。
樸燦烈頓時有些不安,他起了身,點了頭往房門走去。此時,他卻希望金鐘大能讓他陪他,他有種感覺,卻說不出來。
「燦烈。」金鐘大輕聲呼喚,快開門的人頓時有些驚喜,「怎么了?要我陪你嗎?還是什么?」
沒想到,最后的夢還是碎了,「沒有,只是想告訴你。」金鐘大移了眸,目光向著書桌的抽屜,「……等等我換好,你進來后先看看卡片,給你的。」
樸燦烈有些失望,只是「噢」了一聲,便闔上了房門。
走了出來,樸燦烈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只是走到了窗外,看著窗外的雪依然在紛飛,就是透明的,如此純潔、乾凈。現(xiàn)在才是白天呢,晚上還會下雪嗎?
他想起金鐘大今年的生日,沒有人記得過,只有他和金鐘仁偷偷發(fā)了條簡訊給他。
……居然連過個生日都得如此,樸燦烈想。
他突然想到了簡訊,從窗邊走開,拿起手機,滑開。
一條簡訊,莫名的竄進他的眼底。
「燦烈,我不曉得我的預(yù)感對不對……但我總覺得,鐘大他好像做了什么決定,如果行的話,你幫我注意他。」傳送者,是邊伯賢。
樸燦烈微怔,彷彿世界都靜止了,他看向了那安靜的房門,嚥了嚥口水,不知怎地,有些不敢靠近。
「……鐘大,你換好了嗎?」他輕敲門,里頭卻沒有人回應(yīng)。
「……那我進去了。」樸燦烈推開房門,他卻看到了永生難忘的景象。
金鐘大直直的躺在床上,他沒有換衣服,只是將外套脫了下來,連長褲都是他今天早上幫他挑的。他的貓咪嘴還翹著,雙手卻握著一個東西于胸前。
刀。
是一把鋒利的刀。
樸燦烈緩緩的、慢慢的走了過去,一步一腳都讓他窒息。他靜靜的躺在那兒,像個娃娃,毫無生息。而那把該死的刀……
卻正中,插在他的心口上。